郑仁默默的打开那只手,他捏着国旗的手是那么紧,以至于郑仁觉得他还活着。

    把国旗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叠好,贴身放在怀里。

    司机回车上,把自己带的一提矿泉水拿过来,每个人分了一瓶。

    没有说话,也没有眼神的交流,沉默中甚至带着一丝冷漠。

    可能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们,会悲伤流泪。而身处此地,余震未竭,这个尖刀班,随时都会被一片山石淹没。

    或许,连尸骨都找不到。

    或许,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来。

    就像是几小时前司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在自己身后一个车位,被崩裂的山石淹没一样。

    就像是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小队一样,连救援的希望都没有,只剩下一只手,一面旗。

    什么样的祝福,都苍白无力。

    有可能自己回去的路上,也会步战友后尘。

    所以,做点能做的。悲伤这种情绪,在此时此刻是最无意义的。

    而其他的,则交给命运吧。

    分完矿泉水,司机沉默中走开,来到车前,转身,回望,默默敬了一个军礼。

    赵云龙回礼,表情凝重。

    随即,礼毕,赵云龙转身说到:“出发!”

    脚下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但这应该是地貌变迁后,走的第一队人。

    放眼望去,四处山石。

    耳中不断能听到山石松动、滚落的声音。

    要怎么走?

    无路可走!

    但,这是任务!在南川镇,假如还存在的话,会有幸存者等待救援。

    除了少量卫星电话之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已经终止。

    进不去,这些人只有死路一条。

    等余震衰竭,重型机械上来,那么等挖通这条路的时候,会发现更多的死人与极少的幸存者。

    赵云龙抬脚,踩在山石上,一马当先走了上去。

    说一万句豪言壮语都没有用,节省下来喊口号的时间,还能多走两步路。

    至于那些“讨厌”的记者和摄影师……

    赵云龙判断,娇生惯养他们根本跟不上步伐,或许下一秒钟就会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该怎么办?还是让他们原地等待救援好了,赵云龙心里想到。

    郑仁跟在后面,他心里有一个念头,也不知道幸运+12在这种时候有没有用。

    要是有用的话,自己在前面探路似乎是最适合的。

    但是看赵云龙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估计这时候跟他说也没有结果。

    路,还很长,等等吧。

    天渐渐黑下去,漫天乌云,风声呜咽。

    一滴水打在郑仁的脸上,他抬头看了一眼,更多的雨滴落在脸上,像是苍天流泪一般。

    下雨了,真他娘的!

    郑仁无奈,这见鬼的天气。步步艰辛,不下雨也根本无路可走。一旦下雨,山路湿滑,怕是整个尖刀班到不了南川镇,就得全军覆灭。

    一向冷静的郑仁,心里也升起了几分绝望的情绪。

    他不知道,正因为这场雨,延误了所有救援队的行进,才有15军的勇士们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从高空降落的事情。

    这些,郑仁都不知道。

    一队人沉默前行,最前面的赵云龙小心试探着路是不是结实。已经打滑了两次,都被郑仁拉住。

    用了两三个小时,才缓慢的走出这片山石堆叠的区域。

    后面女记者长出了一口气,想要说点什么,但她旋即感受到气氛不对。

    前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余震带来的地鸣声隐约呼啸着,在山间回荡,仿若地下有无数怪兽,随时都会破土而出一般。

    她拉了拉前面摄像的胳膊,问到:“老佘,怎么了?”

    摄像师口舌干燥,无奈的指着前面的山,说到:“小孙,你看山路,被震塌了一大半,就剩下那么一点了。”

    孙记者眯着眼睛仔细寻找,果然,在山腰处盘旋的山路本来应该有5-8米的宽度。而现在,只剩下不到1米。

    就是这宽不到1米的山路,还不断有细小的碎石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