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龙很快遏制住自己情绪的波动,亲自带人去接应这支部队。

    苏云没去,他只是静悄悄的站在郑仁身边,小声说道:“老板,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吧。”

    “这个任务算是完成了,但还没有到最后的胜利。”郑仁虽然知道苏云只是需要一句安慰的话,但他还是刻板的。

    “然后咱们去哪?”

    “这事儿得问赵云龙,等他们来了,咱俩看一下。”

    “你就不准备去华西?那面的设备可是专业的。”

    “华西有的是厉害的医生,咱们去了,发挥的作用也不大。”郑仁无聊的时候,做了一定的规划,此时说出:“我考虑,很多需要截肢的患者被困了好几天,局部组织充血水肿严重。就算是拉到华西,倒是可以勉强手术。可是要么扩大创面,截去更多的组织。要么,只能先做取栓手术。至于重度骨盆骨折,后腹膜大血肿的患者,就不用说了。”

    “急诊急救,你竟然还是跟介入手术联系起来了。”

    “我最擅长么,普外手术也能做,但是和华西的主任比起来,没有任何亮点。”郑仁实话实说。

    “……”他又这么说!苏云真想狠狠的吐槽这句槽点满满的话。

    但一想到郑仁说自己最擅长介入手术……似乎也是对的。

    那就等知道全局情况后,仔细盘算,再说好了。

    看着很近,其实却极远。赵云龙带着白天探过路的人去迎接部队。

    过了很久,黑暗之中,一条逶迤的长龙和几点星星之火终于碰到一起。

    牺牲,可以不用继续下去了,郑仁笑了。

    第0669章 来自前线的病历

    省二院,手术室。

    所有人都飞了起来。

    临近退休的骨科老主任已经在手术室蹲守将近24个小时,期间只吃了一顿饭,其他时候都站在手术台上。

    伤者是那么多,多到永无穷尽。

    器械护士做着做着,眼睛就红了,有一个甚至忍不住直接在台上哭了出来。

    作为手术室的人,什么样的事儿没见过?再惨、再悲伤的事情都可以以一名局外人的身份木然看待。

    可是这一次,她们没做到。

    老景主任却一直保持沉默,只是执拗的拒绝了所有让他下台去休息一下的请求,甚至是来自医务处的要求。

    截肢,做完一批患者,又送来一批,仿佛勇无穷尽。

    前面到底怎样,景主任不想去看。自己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要是非得去前线的话,至少得拖累两到三个人照顾自己。

    他用自己的方式发挥着最大的作用。

    只是……

    截肢的患者简直太多了,一辈子做的截肢手术,都不如这24小时做的多。

    这还是在大部分重患都送到华西去救治的前提下。

    省二院,在蓉城,医疗的综合实力排名并不靠前,大概前五左右。

    可就是这样,依旧无数的重伤者被送了过来。

    景主任熬了将近24个小时,身体已经透支了。往常在手术台上的说笑,要给护士们介绍男朋友之类的话,一句都没说出口。

    整个手术室的气氛被压缩,气压至少大了5个帕斯卡。

    他小心的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患者身上——那些重伤员四肢被重物砸伤、碾压,短时间内没有得到救治,出现骨筋膜室综合征,截肢的范围要比想象中大了很多。

    很努力尽量为伤者保留更多的肢体,但是他却做不到。

    骨筋膜室综合症,常由创伤骨折的血肿和组织水肿使其室内内容物体积增加或外包扎过紧,局部压迫使骨筋膜室容积减小而导致骨筋膜室内压力增高所致。

    当压力达到一定程度【前臂87ka(65hg),小腿73ka(55hg)】可使供应肌肉的小动脉关闭,形成缺血-水肿-缺血的恶性循环。

    这是临床比较常见的一种急性症状。

    平时切开减压也就够了,完全不用截肢。

    可是天灾面前,几乎所有伤员都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救治,和歌舞升平时的情况截然相反。甚至大部分患者还因为有重物压在肢体上,巨大的压力直接导致肢体缺血坏死。

    水肿面逐渐向上蔓延、蔓延,不停的蔓延。导致缺血坏死,已经变黑的肢体上方继续出现骨筋膜室综合征。

    截肢的范围扩大,好多根本不用截掉的肢体在景主任手下截掉,他认为自己是在犯罪。

    但不这么做,必然会导致越来越多的并发症,会让伤者陷入更为难缠的感染、中毒中。

    扛着巨大的压力与自责,景主任沉默的手术,一台接着一台。

    他知道,隔壁三五个手术室,安排的都是骨科的手术;其他以神经外科手术为主。

    而普外科、胸科的患者并不太多,因为脏器出血或者气胸,重伤员很难坚持48小时以上。

    一个中年的男性重伤员被抬了下去,他的右侧大腿被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