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接到蓬溪乡的电话,说是那面已经开始做需要截肢伤员的取栓手术,相应的伤员应该很快就能送到咱们这儿。”小办事员说到。

    急诊科主任沉默。

    他还是想不懂,蓬溪乡那么简陋的条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华西,是最后一道大坝,拦截了洪水一般的从前线运下来的伤员。

    无数人在这里救治,那数字触目惊心。作为这里接诊、分诊的急诊科主任,他都不愿意过多去回忆。

    可是西南医疗的老大哥,国内医疗屈指可数的大型三甲医院,所有介入手术室同时开放,才勉强应付住大量重度骨盆骨折、后腹膜大血肿的伤员的救治。

    蓬溪乡?

    还真是古怪。

    还要做取栓手术?不说技术力量,那面的机器够用么?

    正想着,一辆120急救车飞驰而来。

    现在急救车呜咽的声音已经渐渐被人们接受,他站起身,把a4纸交给小办事员,大步走了过去。

    120急救车停到分诊的位置,一辆平车随即推过去,第一时间就摆在急救车的后门处。

    急救车上的医生跳下来,按照流程,简单说到:“蓬溪乡医院转运来的需要截肢的伤员,已经做了取栓手术,这里有剪影的片子和病历。对了,那面说要加急,要不然会有并发症。”

    说着,他把手里的几个片子袋递了过去。片袋上都有号码,对应的号码在伤员的腕带上,避免搞错弄混。

    急诊科医生有些不解,但谁管前线做什么,他们只要把伤员迅速送到骨科,等着上手术就够了。

    “我看一眼片子。”急诊科主任沉声说到,随即从小大夫的手里拿过片子袋。

    “你先送伤员去骨科,我看完了,自己把片子送去。”说着,他拿着片子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乱,沙发上堆着一件军大衣,26个小时前,急诊科主任在这儿眯了三个小时。

    这是最近他睡眠的所有时间。

    他很疑惑,从片袋中取出片子,瞄了一眼,应该是介入造影的片子。

    真的做了取栓手术?

    他虽然不是很了解取栓手术,但一些简单的影像还是难不倒他的。

    可是……片子插上去之后,他就怔住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血管造影片子,位置和角度都很刁钻,也不知道剪片的人是困迷糊了还是想要试图用片子给后面的人传递一个什么样的讯息。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出第二张片子,插到阅片器上。

    依旧是看不懂。

    第三张,也是一样。

    一共就三张剪影的片子,全部都是非常规的。急诊科主任看着插在阅片器上的三张片子,怔了几秒钟。

    随即摇头苦笑,这是哪位大神在蓬溪乡?

    他知道,全国各个学科的专家、教授只要能放下手头工作的,全都赶了过来。

    据说前线,随便抓个医疗人员,履历光鲜的让人下巴都惊掉了。

    他摇了摇头,从片袋里拿出一页a4纸。

    纸上的字迹有些熟悉,好像是……他猛然记起来,最早南川镇被直升机运送出来的伤员,胸口塑料袋里就有类似的病历上的字迹和这个有点像。

    因为蓬溪乡其他伤员的病历都是打印的,所以看到手写病历,他的印象极为深刻。

    事后来看,这些病历的诊断与建议都是正确的。

    他马上重视起来,从衣袋里取出眼镜盒,把老花镜戴上,开始仔细看了起来。

    第0714章 大手笔

    a4纸要比南川镇的面巾纸好很多,写的字也清晰了不少。不像是南川镇送下来的重伤员,面巾纸上的自己已经被雨水打湿,字迹模糊,看起来很费事。

    这名伤员是大腿碾挫伤,在蓬溪乡医院做了取栓手术,解决了局部缺血的难题。

    纸上简单写了手术记录,并且给出截肢的建议——尽快手术,由经验丰富的影像科医生做指引,协助骨科医生截肢。最后标注,义肢已经联系德国奥托博克公司,会有世界水平的义肢提供。

    急诊科主任怔住了。

    在现在这种局面下,还能考虑到以后那么远的事情?

    现在要的是救命,不是考虑……可人家做的已经足够好了,不光在前线取出血管里的栓子,尽量减少截肢的范围,甚至联系德国奥托博克公司——那可是世界第一的义肢生产商。

    这得多贵啊,急诊科主任咂舌。

    要是一个两个,还无所谓。这几天,他看了太多的类似伤员。有年纪大的,有花季少女,甚至还有几岁的孩子。

    前面的医生有心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急诊科主任知道自己看不懂这份剪影,便马上收拾片子以及病历,拎着片袋直接去了大外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