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影像,和癌症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说是虫癌,也很恰当。

    包虫侵蚀了65左右的肝脏形成巨大而坚硬肿块,并向下侵蚀右肾及肾静脉。

    向上侵蚀穿透大面积膈肌,进而侵入胸腔和右下肺,一直蔓延到心包附近。

    包虫向深部广泛侵犯腹部最大的静脉血管及其分支,造成自右肾静脉至右心房水平,长达17的腔静脉完全闭塞,同时出入肝脏的四组脉管包括肝动脉、门静脉、肝静脉和胆管都受到严重破坏。

    类似于布加综合征,只是门脉侵蚀的范围简直太广了,根本无法通过介入手术来进行治疗。

    看胸腔的侵蚀,泡壁比较薄,郑仁估计应该是右侧胸腔的包囊破裂,导致感染性休克的。

    只是这个手术……

    太复杂了一点吧。

    如果要是做的话,患者能活着下台的机会并不大,顶天有30的可能性。

    这还不算,即便是活着下台,能度过危险期的机会也不超过20。

    算下来,患者在术后能康复出院的几率也就5-6。

    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老板,这手术没法做啊。”苏云看了两分钟片子,最后得出结论。

    郑仁知道苏云的意思,其实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对于这种不做就是死,做了还有5左右希望能活下来的患者,大多数医生都会选择放弃。

    不上台,和我没关系。上台,就沾上了。

    这么复杂的手术,谁有把握?

    而且家属不在?手术成功,肯定不会出现。一旦失败……在海城市一院,郑仁做的产妇大出血的止血手术,手术成功了,患者家属依旧把患者带走,然后准备告郑仁和产科的医生。

    不过既然说医务处已经备案了,那就意味着有事儿由院方扛。郑仁看着片子,脑海里已经在构思该如何手术了。

    眼睁睁看着患者死去?郑仁真的做不到。

    像是三阴乳腺癌这种病也就算了,郑仁就算是把所有手术时间都耗尽,也没办法解决。

    然而这个患者看着虽然重,却还有一丝可能。

    郑仁虽然从海城市一院离开了几个月,但先是执行任务,后是去抗震救灾,还没适应只做介入科手术的情况。

    他第一时间,习惯性把自己放到了急诊科住院总的位置上。

    怎么都要抢救一下,哪怕日后麻烦不断。

    试试看吧,即便有手术训练时间,郑仁依旧没有把握。

    这种手术,简直太特么的难了。

    “你们是……”郑仁正在琢磨着,杨教授的声音传过来。他还没缓过劲儿来,气喘吁吁的,刚换的白服,前胸就被汗水打湿。

    “杨教授,您好,我是介入科的郑仁。”

    带组的杨教授见郑仁和苏云在看片子,随口询问了一嘴。不过很快,杨教授就回想起郑仁刚刚说的话。

    “你是介入科的郑仁?”

    “嗯。”郑仁点了点头,没有笑容,他正在琢磨手术要怎么做。

    即便是去系统手术室里训练手术,依旧要有思路。

    只是这个患者的手术……一团乱麻,哪里有思路啊。

    “是获得诺奖提名的郑老板?”杨教授小声问到。

    “嗯。”郑仁又嗯了一声。

    “幸会幸会。”杨教授伸手,和郑仁握了一下,随即问到:“介入能解决门脉的问题么?”

    “要是等肝源,可以尝试一下。但现在患者处于急性休克期,开刀的话,要血管科进行重建手术。”郑仁干脆的回答道。

    杨教授显然有些失望。

    患者的情况他一早就知道,原本想尽量拖延,有院方授权后进行慢诊肝移植手术,没想到晚上出现包囊破裂。

    还以为诺奖候选人会有什么好的手段……虽然郑仁说的是实话,可是杨教授依旧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板,这个小蛇是怎么回事?”苏云看着片子,忽然问道。

    “是肝包虫的影像的表现,和下面的纱布一样,不是真的。1990年和1991年发表于《欧洲放射学杂志》的两篇文献,就对该特征性影像的进行了经典描述:对肝包囊破裂急腹症具有确诊意义的蛇样征和纺纱征。”郑仁道。

    “嘶……”苏云吸了一口气,十分为难。

    确定纱布和小蛇,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手术。

    “唉。”杨教授叹了口气,拿起手机,一边联系人,一边让董佳准备送患者上台。

    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可是不做手术,患者就得死。

    再怎么说,也要汇报,然后上台试一试。

    至于以后的麻烦事儿……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