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老贺刚刚说什么了?郑老板要赶过来做介入手术,看看能不能把断在硬膜外的导管取出来。

    介入不是要进血管的么?怎么连硬膜外都能进了呢?这话说的有点不靠谱。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或者这个号自己记错了,刚刚经历的只是一场恶作剧?

    去接郑老板和传说中的老贺的要求被拒绝,项和平茫然的把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看着手机发呆。

    过了足足小10分钟,项和平还满腹狐疑的站在防火通道里琢磨。

    此时他已经渐渐的恢复了一点神智,没有刚刚出事儿的时候那么慌乱了。

    该不会是遇到了骗子吧!

    拿了诺奖的郑老板是不是太积极了一些?项和平心里疑惑,他站在防火通道里,身边黑乎乎的一片,却能看到走廊里的人们要么在忙碌,要么在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真的有可能是骗子,项和平心里想到。

    设身处地的去想,当时自己在帝都麻醉年会上看到老贺的时候,他身边就围了一堆人。而老贺还只是郑老板的麻醉师,换做是郑老板,是不是应该更忙碌一些?

    自己没有邀请,他就跑过来了?应该是自己怎么请都请不来似乎才更合乎逻辑。

    不对!肯定是假的,那面还问这面的dsa机器有没有ct功能,说是要先做个ct然后再取断裂的硬膜外麻醉导管。

    说的越详细就越像是骗子。

    项和平疑惑的拿起手机,沉吟了很久,拨打了一个从事循环介入同学的电话。

    “是我,和平。”

    “问你个事儿,你说要是椎体硬膜外有异物,能用介入手术的方式取出来么?”

    “别问那么多,我就问你有没有类似的手术术式。”

    “我就知道没有,这不是在网上看了一篇论文,我觉得一点都不合理。”

    “行了,挂了啊。”

    简单了解完情况,项和平挂断了电话。

    应该是扯淡,肯定是扯淡,绝对是扯淡!项和平心里想到,根本不可能么。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帝都的一位麻醉科主任的回复。

    第2683章 泄愤

    随后他又联系了县医院会做介入手术的医生,拜托他帮忙咨询一下是不是有新术式。

    当得知答案是否定的时候,项和平知道自己怕是遇到了骗子。

    可是骗子骗自己什么呢?

    这他就不想了,自己这一大把年纪,骗色什么的都是扯淡,自己想色也得能色的起来算不是。

    钱?这个有可能。等一会他们来了之后,要是谈飞刀钱的话,自己要怎么说呢?项和平心里琢磨着。

    不说救台,只说飞刀。

    因为救台属于一种突发情况,人家远不远担着风险来,看的不是钱而是看情谊。可是飞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术者事先知道患者病情,谈好价钱,来做手术。

    救台一般都是不收钱的,要是见面之后就谈到这个问题,那就是骗子无疑了!

    项和平捋清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甚至已经设想出来那时候的画面——“郑老板”肯定是不会和自己说钱的,一定是站在他身后的某一个人把自己偷偷拉到一个角落,小声的说这事儿。

    d!竟然骗到自己头上来了!项和平心中怒火熊熊燃烧起来。这不是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么!

    他怒不可遏。

    本来今天麻醉做呲了,心情就极度不好,又特么的碰到了骗子!项和平心中块垒无数,想胖揍这群骗子一顿。

    真欺负老子是软柿子好捏?项和平心里恶狠狠的想到。

    麻醉做呲了的羞愧、无人回复他信息的羞辱像是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项和平拿起手机,先给县公安分局打了一个电话。

    狼山县不大,局长他也都熟悉,而且现在扫黑除恶的任务很重,抓到骗子也是名额不是。那面欣然前来,项和平心里才稍稍平静了一点。

    做戏做全套,到底要看看现在骗子的骗术到了什么程度,项和平又联系介入手术室的主任,通知值班的医生再打开一个操作间准备手术用。

    一切准备完毕,他默默的站在防火通道的黑暗之中,心里百感交集。

    其实抓不抓骗子都只是次要的,泄愤这种事情很大程度上来讲根本没有意义。还是得祈祷自己家老爷子有好运,留在硬膜外的导管千万别……千万别压迫神经啊。

    虽然与神经根还隔着一道硬膜,但总是担心局部组织充血水肿不是。项和平默默的祈祷着好运气的到来,他很沮丧,想骂人,甚至想打人。

    做了一辈子的麻醉最后把自家老爷子给做出事儿了,这个……唉,项和平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口气就像是防火通道的黑暗一样,无边无际,他整个人非但没有觉得轻松,反而觉得更不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项和平接到了妹妹的电话,刚下手术,有很多事情还要他忙乎。谁让他是医生呢、谁让他是主任呢,来到医院他就是主心骨。

    又要联系分局的警察,又要照顾老爷子,项和平这老胳膊老腿的还真有点吃不消。不过忙起来好,内疚感、负罪感也轻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