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这样,难怪。”叶庆秋那面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油声,随后传来炒菜的声音。

    “这件事儿吧,郑老板您怎么想?”叶庆秋没回答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嗯?我怎么想?叶处您说的是什么意思?”郑仁一脸懵逼。

    “这事儿摆明了要得罪人的,您要是不觉得得罪人,那就逮住往死了弄。但一般没人这么做,又没什么好处。”叶庆秋一边炒菜一边说道。

    “……”

    郑仁默默的听着叶处长说话,脑海里有了很多想法。

    “最关键的是患者家属不理解,你这是两面不讨好。”叶庆秋道。

    “嗯?”

    叶庆秋越说郑仁越迷糊,患者家属怎么还不理解了呢。

    “我不卖关子,把这事儿捋一遍,要怎么做都无所谓,我是肯定支持郑老板的。”叶庆秋首先表态,“只是一家私立医院而已,就算是有资本方支持也不怕。”

    “您请讲。”郑仁说话的语气客气了很多,是从内而外的,不像是平时和别人说话的时候那种敷衍的态度。

    “这件事情的根本点在于私立医院违规做手术。”叶庆秋那面炒菜的声音似乎带着满满的烟火味道,扑鼻而来。

    “这么说吧,本来引产就能解决的事情,他们非要做剖宫手术。一个引产才多少钱,满打满算也就3000多,一甲医院,他们算上其他费用也绝对超不过20000。剖宫产就不一样了,那是手术,不是处置。”

    叶庆秋简单几句话,撕碎了所有的迷雾。

    “这还不是关键的,这事儿要是发生在有资质的医院,比如说咱912,是很少出事情的。毕竟只是剖宫引产术而已,简单的小手术。”叶庆秋继续说道,“哪怕是有术后出血,不还有郑老板您在呢么。”

    “呃……”

    “我听病情简介,估计事情经过是这样的。私立医院有自己的分配制度,这一点和公立医院不一样。或许是医生自己拿主意,或许是院方要求,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相当大,要不然不会同意拿出120万解决这件事儿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没有做简单的引产,而是说孩子已经大了,需要做剖宫产。这里还有一点,是死胎还是做b超分辨男女。从病历里很难看出这一点,公立医院也不允许告诉孕妇以及家属孩子性别。”

    “不管这个,总之呢,最后是剖宫产了。术者会不会做都两回事……肯定会做,但经验不够丰富,引发出血,压了三块纱布下台准备做二期手术。”

    “郑老板您在海城干过,也知道。钱还是大问题,二期手术能不做就不做,这里还是存疑,但我考虑是医生的问题。被吓傻了,也没见过什么急危重症,也没做过多少台手术,最后就这么糊弄过去,甚至有可能骗患者家属签字要求自动出院。”

    “之后不断发热,复诊住院。这时候又出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感染中毒性休克要在一家一甲医院住院治疗。要是我的想法,比较诛心,是林处长的同学不敢把患者放走。不管去哪家医院,比如说来咱们912,做手术总要把东西取出来给患者家属看一下吧。”

    叶庆秋那面的菜已经炒完了,他喊着老婆孩子出来吃饭,自己换了一个安静的地儿继续打电话。

    “家里一看是纱布,一切都露馅了。”

    “可是……”郑仁有些疑惑。

    “不敢面对失误,这是很多人的本性,郑老板不能用自己的想法来猜那些人的想法。”叶庆秋沉声说道,“有可能会欺负患者家属……但怎么说就是个引产,家里不依不饶,所以只好解剖。法医不敢做假,也没必要作假,事情败露,他们又想着抓紧时间把事情解决。”

    被叶庆秋这么一说,事情完全都顺了。

    但是郑仁还有一个疑惑,也说不上疑惑,在叶庆秋的思路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目了然。

    “郑老板你要是强出头,咱也不怕,毕竟站在道理上。”叶庆秋那面传来啪嗒一声响,想来是点了一根烟,“但那家私立医院就不说了,肯定得罪透了,顺便练林格都没脸见老同学。患者家属呢,大概率也恨你恨到了骨子里面。”

    这种“匪夷所思”的话说出来,郑仁一点都不觉得诧异。

    一旦和私立医院撕破脸皮,患者家属那面120万的赔付肯定是没有了。医院涉嫌重大违规,和医院能不能开下去比较,什么医疗事故都是小事儿。

    赵院长愿意拿出120万来抹平这件事情,原因就在于此。他、以及他身后的资本不想因为一起医疗事故耽误正在建设的医院的发展。

    那才是大钱!

    要是都受影响,120万的赔付必然打了水漂,他们宁愿和患者家属一路打官司、上诉、反复去法院也不肯直接赔付。

    至于术者会不会有刑事责任,资本是不会考虑这事儿的。

    第2853章 有钱能使磨推鬼

    “这些事儿就不细讲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我劝郑老板您还是别意气用事。好心办坏事,您也知道,很常见的。”叶庆秋道,“要是您强出头,最后说不定连患者家属都会恨你入骨,何苦来哉。”

    “老叶,吃饭啦。”电话那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稍等一下,我这面处理点事儿。”叶庆秋和他爱人说道。

    郑仁和苏云默然,事情被叶处长这么一分析,犹如庖丁解牛一般明。诸多细节历历在目,仔细一想,心生黯然之意。

    按照叶庆秋的分析,已经不再涉及到什么纠纷之类的事情,背后隐藏的东西远远比纠纷更庞杂。

    “郑老板,我记得这事儿是抽中的小苏来着,您怎么也跟着去了?”叶庆秋的声音平淡而温和,要是没有最开始的那番猜测话语,任谁都会认为这是一位平凡可亲的中年人。

    “叶处,我听说是一个纱布迁移的患者,就跟着来看一眼。以前没遇到过类似的病例,算是积累临床经验吧。”郑仁努力平淡说道。

    “也好,郑老板,既然您把电话打过来,这是遇到了难处,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郑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隔着几百公里,叶庆秋像是看见郑仁的动作一样,继续说道,“对于这件事儿,我有几个处理办法,说出来您参考一下。”

    “您请讲。”郑仁客客气气地说道。

    “我那面要吃饭,咱就不瞎讲究了,我随口说,您随耳听。”叶庆秋的声音很平淡。

    “这事儿最主要的问题在于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