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的手术水平退步……不,不,肯定有其他问题。”教授本来想说老板水平退步飞速,但马上改口。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面的网络延迟太严重么。”苏云不高兴地说道,“网络延迟100s以上,游戏我都不想玩,别说做手术了。”

    “哎呀我去!老板,云哥儿,你们不会是净引儿地这么做吧。叫什么来着?装逼!正常模式下已经没什么好挑战的了,就开始装逼挑战地狱模式!”教授大声说道,“延迟100s还能做手术,还没做的秃噜反杖的,简直太牛逼了。”

    郑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净引儿地这个词自己都好多年没说过了。

    “不是故意的。”郑仁道,“我们也没敢直接给患者做,用的是3d打印的模拟人。视频传输,912那面和咱们合作肝癌切除项目的杨教授在家主刀手术。”

    “牛逼!”鲁道夫·瓦格纳教授招呼着要了两瓶威士忌。

    “云哥儿,今儿不醉不归!”

    苏云撇嘴,他对教授的酒量简直太了解了。教授想要不醉不归很容易,至于自己么……常悦不是没在么,想要自己醉倒,那就根本没可能!

    倒了两杯威士忌,苏云仰脖干了一杯,习惯性的给教授看了一眼杯底,问道,“富贵儿,领奖的致辞你准备说点啥?”

    鲁道夫·瓦格纳教授喝了一口酒,还在回味着威士忌的简单、干净,听苏云这么问,一口酒气翻上来,打了一个酒嗝。

    “啥玩意?我上去说话?我说啥!”鲁道夫·瓦格纳教授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完蛋,你们不会指着我吧。”苏云耸肩,“我可是打定主意坐在下面看戏的。”

    “没事,随便说两句,感谢天感谢地,感谢tv就得了。”郑仁笑道,“只是一个致辞,没必要弄的惊世骇俗不是。”

    “你看看莫言先生。”苏云继续挤兑郑仁。

    “人家是搞文学创作的,要不我当场做台手术?这个比较拿手。”郑仁微笑说道。

    三个人闲着没事胡乱说笑着,时间流逝,瓶子里的酒也一点点的见了底。

    鲁道夫·瓦格纳教授喝的熏熏欲醉,苏云则跟没事儿人一样,和郑仁先把教授送了回去。

    斯德哥尔摩的街头飘起了雪花,苏云忽然问道,“去年我记得给伊人过生日的时候好像也下雪了,富贵儿还拉小提琴来着。真快,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是,那时候还在海城。今年,在斯德哥尔摩。”

    “老板,你送给伊人的那个小摆件给我看一眼呗。”苏云好奇的问道。

    “不好吧,给伊人的。你要是想要,回去我买一个给你。”

    “重色轻友,伊人就是订制,给我就是买。”苏云哈哈大笑,“话说回去后的手术,你心里有数么?”

    话题转换的极快,但郑仁早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听说起小石头的手术,他也有些愁苦,“eo下做序贯式的肺移植,难度并不大,主要还是得看小石头自己能不能熬过来。”

    “那孩子生命力真顽强,不过话说要是熬不过来,你真准备亲手给他拔管?我先说,我是不会去的。可能追悼会送一程,抢救什么的别指着我,我手软。”苏云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

    “我会全程自己操作。”郑仁道,“我想了,既然小石头提出了要求,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我会终止机器维持的生命体征。那样没什么意义,希望不要走到这步。”

    这个话题很沉重,两人往旅店走去,脚落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里回荡着。

    第2928章 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12月9日,郑仁应邀和梅哈尔博士参观了斯德哥尔摩的karolska医院。

    郑仁没说宁叔拔鱼刺的事情,只是推着轮椅,听梅哈尔博士讲解各种新型医疗机器、设备以及这些年又在哪些医疗领域有新的进展。在科研领域,karolska医院各方面做的相当优秀。要是没有宁叔的事件,郑仁也会很欣赏。

    但有了鱼刺事件,郑仁再看到各种先进的机器,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味儿,兴致聊聊。

    这是很无趣的一天,但郑仁也知道,必要的社交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虽然说能拿到诺奖与布鲁赫家族的请求有关系,但最开始的推荐、之后的奔走,都是梅哈尔博士抱着残躯做的。

    对老人家的尊重发自心底,要是没有梅哈尔博士的支持,第一步自己就过不去,这一点郑仁明白。哪怕精神力消耗的再多,郑仁也得熬着。

    真是不如在912编红绳来的自在,郑仁心里一直有这个念头。

    一直到下午郑仁才重获自由,转遍了斯德哥尔摩,大家玩的都很开心。

    夜幕降临,各自休息,郑仁却睡意全无。

    他默默的看着窗外飘雪,大雪下了一天一夜,还没有停的迹象。屋内窗外很静,静的似乎能听到雪花落地发出的秫秫声。

    时间过的真快,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去年这时候还在海城急诊科里一路奔忙,也不知道现在那面忙不忙。雪大路滑,应该会有很多小刮小蹭的伤者吧,郑仁的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随后无数的念头涌上心头,小石头、机械臂、912、社区医院。郑仁没有去认真想某一个问题,而是任凭脑海中的念头翻滚着,最后除了伊人明天就要过生日以外就只有小石头萦绕在心头。

    那孩子太懂事儿,懂事的让人心疼。从最开始相逢的那一幕到间断看qq说说,再到现在,一幕一幕在眼前闪现。

    其实郑仁并不认为小石头能熬多久,哪怕有自己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外科医生,哪怕有勃塔这种黑科技满满的私立医院、研究中心做后盾,可惜时间太过于紧迫。

    要是能再给自己1年时间,那该有多好。

    从大猪蹄子的态度上,郑仁早就对此有了预判。系统没有颁布任务,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也就是说系统认为在现有科技下小石头绝无治愈的可能。

    想着,郑仁叹了口气。

    走到哪步算哪步吧,纽约东北部的撒拉纳克湖畔的特鲁多医生的墓志铭上的那句话——to cure sotis,to relieve often,to fort always。

    英文直译很是无趣,翻译成汉语,郑仁觉得有了一些韵味,始终铭记在心。

    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医生不是无所不能的,哪怕是开了挂的自己,对小石头能做的似乎更多的也只是帮助与安慰。治愈?希望太过于渺茫,郑仁偶尔会这么想,但他也知道自己只是想想而已。

    对自己来讲,小石头只是一名患者;而对小石头来讲,自己却是他的全部希望所在,哪怕那孩子没有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