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让眼睛可尖着呢,即便他今天没戴着他那副文质究究的眼镜,萧杵泽浮在脸上的笑意可谓是一清二楚的映在他的眸里。

    “你...你口轮匝肌还挺发达的啊,真没看出来呀萧队。”林让脸红红的,看上去酒还未解。

    脑子都被烧糊了?

    “快睡吧,林大医生。”说完,萧杵泽便毫不客气地将被子盖在林让身上。

    一股‘你快睡,我盯着呢’的威压缓缓溢出。

    本来林让脑子就晕跟混了糨糊似的,再被这么一盯,睡意宛如潮水般覆满了他全身。

    俄顷,便与这长夜共眠而息。

    终于...消停了。

    在夜色阑珊里伴着夏虫浅吟中,萧杵泽守在林让的床边,静静地注视着那坠入梦乡的男子。

    片刻都未曾移过眼。

    次日清晨,天空刚刚翻起鱼肚白城市便已经从梦乡中苏醒,渐渐变得热络。

    等林让睁开朦胧的睡眼时,房间里只剩他一人了,他唤了几声也无人应答。

    想是人家已经离去了,说到底也已是仁至义尽。

    林让换好衣服,余光不经意的一瞥却不料床头柜上早已放好了早点,早点下还压着张字条。

    早点已经凉了,估摸着对方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林让把包子往嘴里一塞,拿起字条。

    -早饭记得要吃,我还有工作先走了。好好休息。对了,昨天晚上有个女人打电话找你,你记得回别人一下。

    看着萧杵泽留下来的字条,林让酝酿的感动在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粉碎了。

    玛德,真是操蛋啊,他居然忘了这件事!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有没有对他说些什么不应该说的话,要是说了那岂不凉了?!

    该死...早知道他就应该多等等不约的。

    最好是冯沫没有暴露出什么倪端,佛则他岂不是在萧杵泽那边儿的人设就破碎成渣,不...

    不对...照这个话的语气,应该是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这样一想,林让悬着的心安稳了,紧锁的眉头亦舒展开来。

    “不知道老萧他人回没回啊,千万别是老鲁给咱领队啊!”小方垂着头,眼里暗淡无光。

    看来是天要亡我了,致源心中的苦就像六月飞雪比窦娥冤。

    狗屎哦。

    狗砸,我不会在爱了!

    蹲一旁的张磊是真看不下眼了,戳了戳他胳臂,示意他往大门方向看去。

    不过却方某岿然不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张磊倒是冲着大门方向挥了挥手。

    在大门右手边的榆阴下,一个满脸‘厌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别惹我的男人,正背着手。目光扫过操场后,留滞在了方某的身上。

    还好在看到张磊那挥舞的双臂时,表情有所好转,但还是冷得吓人。

    待方致源后知后觉反过来,看向大门时。

    只见在榆树下,站着一名他熟悉的男子。阳光透过枝桠的间隙,把斑驳的光影洒向地面,萧杵泽的脸上也零零散散的映着破碎且细密的光影,把他脸上的绒毛都给照得通透。眼脸处有一抹淡淡的青,青得也是恰到好处的憔悴。

    顺着他狗砸的目光攀过来,小方同志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不会吧,狗砸他不会又去见他那个‘色’了?!好家伙怪不得有黑眼圈了啊。

    这个危险的想法很快就被方致源否定掉了,比起如此不纯洁的想法,他更宁愿是狗砸为了他而辗转反侧彻夜难安。

    还沉溺于自己完美梦境不可自拔时,他狗砸正开着二倍速向他走来。

    走来夺他小命。

    “呜呜呜呜呜,江江我我我失败了,他好像不喜欢我。”姚雪挤了几滴并不存在的眼泪,挽着她闺蜜哭诉道。

    “别气了乖雪宝,姐今天要出动了。”鲁彨江抬头端详着看不清的远方,饱满的朱唇抿出浅浅的笑。

    带着摄人心魄的温度。

    打量着鲁彨江暖色调的神情,姚欢把那几声假哭嚼碎咽了下去。

    “真的吗?江江终于要出手了呢,江江加油呀。”语毕姚雪还撅着小嘴给鲁彨江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鲁彨江则是笑而不语,她知道。

    ‘猎杀’行动即将开始。

    ☆、八点

    夏日的清晨还带着一股湿润的芬芳,和着鸟儿婉转的啼鸣知了那‘哇哇’乱颤的音也显得奇妙而精彩。

    可这美妙的清晨与萧队的心情正格格不入。

    而萧杵泽则带着一身的戾气和不爽‘杀’到了小方同志跟前。

    “你你你...”方.怂怂.致源指着他狗砸说不出一句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萧杵泽却不按套路出牌。

    “蹲在这儿干哈?别愣着,该干啥干啥。”萧杵泽敛着一身的不爽,示意让张磊带着那脑子少了弦的兄弟一起去晨练。

    聪明人这时候都该乖乖听话,可小方同志他偏不!他就是那不一样的烟火!

    “好,好叻狗...”还没说完,就被萧杵泽给盯回去了,“好叻go,gogo!”

    边说着某怂怂就拉着搁在一边‘吃瓜’的张磊闪现飞了。

    害,论有一个猪队友该怎么破?

    踏着困乏了一夜的脚步,萧杵泽收敛着不太美好的负面情绪背手也跟去了操场。

    他烦闷并没有林让的因素,他烦燥仅仅是他不知道为何烦燥而烦燥。

    整颗心像是被藤蔓牵住,闷闷的。

    道不出个所以然。

    总而言之,同而言之萧杵泽的心被这一层莫名其妙的情绪给绊住了,使得原本就面无表情的他,更冷峻了。

    隐忍的情绪化作一股无形的力,被萧杵泽攥在手上,青筋在手臂上也隐隐作现。

    “小萧回来啦,没事儿吧。”老鲁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这表情这么臭呀。”

    “鲁队,抱歉昨天晚上....”

    不等萧杵泽把后话补充,老鲁就挥手打断了他。

    “工伤,我知道没事。”老鲁笑着的脸顿了一下,迟疑了片刻还是说,“昨天,你小子可还放了我鸽子的,就罚你和他们一起晨练。”

    鲁国安看着他面前这个逆光站立的青年,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脱离了年少时的稚气。

    取而代之的则是成熟、稳重、温柔。

    “收到。”萧杵泽颔首离去。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老鲁心里麻麻的疼,谁又知道这个孩子现在的这份温柔是付出了多少汗水塑成的。

    在亲身体验过密密麻麻的难过失望后,温柔的人便这样诞生了,于是他们决定不再让别人品尝这份撕心裂肺的难过。

    那些世人所看到的美好温柔,却殊不知这份美好的背后又承载了多少血与泪。

    脑子虽然还混混沌的,但萧杵泽也忆起了昨日自己信誓旦旦的答应了老鲁的邀约。

    啧...

    年纪越大,记性怎么还倒退了。

    萧杵泽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进队伍,和队友们混在一起,动作也跟着统一化。

    倒是让他挺意外的是,今天没人站在一边监督着,他们居然还没说话训练做的还钉认真,一个二个都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挥洒着汗水。

    连句抱怨都没有。

    跑完下来,大家脸上都挂满了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

    大伙儿都微喘着气,但联系却一个都未落下。

    而让他最惊奇的无疑是,方致源居然还挺有号召力的,所有的训练都是他带着大家做完的。

    训练得还挺有模有样的,毕竟训练又苦又累把精力放在本职上便已经耗费了许多精力,更别提这时候东张西望。

    于是萧杵泽很完美的隐蔽在人群中,大家都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也没人移开精力管别的。

    谁也没有发现他。

    直到晨训结束,站在他身后的王亮吓得翻了个白眼。

    就差双腿一蹬,洗白白了。

    “对,对,对,对,队长!”王亮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声音虽说浑厚,但穿透力却还是杠杠的,此言一出,把大家伙的注意力都给扯过来了。

    萧杵泽仍然面无表情,但心里还是挺纳闷的面子挂不住。

    结果,他反而不是那个最尴尬的人,让人没想到的是小方同志的反应倒是很‘激烈’。

    两眼发直,脚像筛糠似的乱颤,小方同志脸都给憋红了,憨笑着给他憋了句:“hi~”

    “噗”一声,李四他们就像炸破的气球般笑起来。

    腰都笑得挺不直,跟小妹子似的‘花枝乱颤’。

    小方同志心里被他狗砸盯得毛毛的,呼吸都不自在。

    难搞哦...这算被,被原主当场抓住吗?!

    哼哼哼,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