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儿累,距离林让上一次对他的加油鼓气已过去半个月,此刻他正靠在老榆树边上,举着保温杯看队友们打球。

    “你传球过来,”方致源冲张扬喊了一声,“咱来个三分。”

    冲出人群包围,快速找到站位,小方接过张扬送来的球,双腿发力由小腿及摇杆最后传递于两臂。

    “没门儿。”王亮紧跟着方致源的节奏,一并跃起,向他撞去。

    篮球从指尖滑落,朝着篮筐飞去。

    王亮亦好比刚发射的子弹,撞向了正留滞空中的小方,“彭”的一声。

    “卧槽。”

    “沃柑。”

    两人纷纷吃痛落地。

    篮球好巧不巧地打在球筐上,反弹射下。

    正蹲在操场阶梯上的萧杵泽正专心致志地系鞋带,他一向钟爱的杯子也被搁在一边儿放着。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篮球直冲他而去。毫无警觉的萧杵泽来不及站稳就被一球击中额头,脚下一个踉跄,跌了下去。

    “嘶...”从阶梯上摔下,他倒吸一口凉气儿,手掌使不上劲儿火辣辣的。

    脑海里第一个声音响起,——完了,多半是手指骨折。

    肇事者方某与王某面面相觑:“!”

    就挺突然的。

    “萧哥,你没事吧。”张扬跑过来,焦急地将萧杵泽扶起,“哪儿疼?”

    萧杵泽叹了口气,尝试着晃了晃受伤的手:“你看,这样了。”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上布满一层薄薄的茧,微微发红,无力的耸拉着像抽了骨头的凤爪。

    张扬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嘶……看起来挺酸爽的哥。”

    萧杵泽:“嗯。”

    “方致源,王亮出列。”他把水杯夹在胳肢窝下,脸色悠悠,“就罚你俩一星期别玩球。”

    “是!”

    方致源看着黑脸的狗子,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萧狗啊,不好意思。啊…不对,萧对我俩也不是故意的,别气哈~”

    “如果你是故意的。你认为你还能站在这儿?”萧杵泽不带好气的怼回去。

    受个伤他倒没事儿,主要现在多了一个与他开心息息相关的人。

    就怕自己惹着了什么麻烦或是怎么个着,都会牵动对方的情绪。

    这就…害。

    “行了。”萧杵泽扭头出去,自认倒霉,“我去医院看看,你们接着练习。”

    张扬给张磊李四摔了个眼神,暗示他们有所行动。

    刚准备开口蠢蠢欲动的三人,被他再度打断,“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自己练自己的就好。”

    三人:“是。”您慢走…

    等萧杵泽完全不在视野之后,王亮用到拐子捅了小方一下:“你说我们会不会完了……”

    方致源:“不知道呢。”

    “你看刚刚萧队那个脸色,沉的都能挤出水了。”王亮眨巴眨巴眼睛,“他脑门儿子都带红印章,手也看着磕碜。”

    “嗯,他好惨哦。”方致源想了想,十分认可的点头。

    一道凉嗖嗖的声音窜出来,——“难道你们不觉得你们会更惨吗?”

    张磊扶额看着他俩,等一出好戏。

    小方、王亮:对哦,我们肯定会更惨……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的存稿箱我搞错了三次定时,全跑到2022年,服了……

    记忆这个玩意儿我怕是不存在¬_¬。

    ☆、身材不错

    小梅现在不敢往诊断室那边儿走,他从没见过如此生气的林医生。

    简直就像撕破脸,露出假面后的真容。

    她还是别惹一身骚为好。

    “断了三根,”x光片被林让一掌乎在桌板上,“你真够可以啊,一断断仨。特能耐特牛。”

    萧杵泽垂下头不予争辩,似乎默认了这一切。。

    虽然嘴上说着冲,林让心里还是有分量的,他清楚萧杵泽并不是皮实的人,更不可能无缘无故会受伤。

    林让哎了一声问:“怎么回事,我听你说。”

    你说,我就信。

    “嗯……”萧杵泽酝酿片刻语言,闷闷地开口,“倒霉,祸从天降。”

    林让:“具体。”

    “被篮球砸伤的可怜人。”萧杵泽别开脸,他觉得有些挂不住面子。

    哪儿想林让却拍案而起,脸色颇为不爽:“肇事者呢,跑了?不给医药费?”

    “不是。”他叹息一声,“队友不小心的,也是我大意。”

    林让简单的回了个“哦”,又补充道:“你好傻。”

    “嗯。”

    傻就傻吧,还能怎么办啊,对象说的就受着呗。

    酒精略发刺鼻的清冷味,在鼻腔下方缠绕,肿胀的手指一凉。

    从他这个视角向下看去,林让脆弱优美的后颈撞进他的眼眸,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让他止不住的心头一热。

    消毒时,林让很仔细在他的伤处小心地蘸着。

    “下次你得当心,可不能再这么马虎。”林让收好棉棒,从抽屉中取出一个冰袋,冷着脸贴到他额上那块红肿,“没有下次。”

    “嗯。”

    他的指骨错位了两根,一根骨折。

    全程皆由林让亲自处理,冷着脸,嘴角向下紧绷。

    在处理的过程中,林让忽然想到——既然受伤了,那岂不是萧杵泽也会影刺休假?

    伤筋动骨一百天...

    换个思路一想,感觉就没什么不妥。

    反而叫他隐隐期待。

    “哥,你怎么回事?”接到林让的‘告状’,萧予急匆匆从图书馆出来,直往医院奔。

    又受伤了,怎么搞的。

    萧杵泽右手吊在胸前,对萧予的到来并不意外。简单地解释两句,叫她别担心,没有大碍。

    “这叫没事,”萧予气呼呼的,但也并不吐露自己是如何知晓他进医院这事的,“没事的话,你的手就不会吊着。”

    “哦。”萧杵泽懒洋洋地应道。

    从厕所回来,林让就看见一脸无所谓的萧杵泽和...蹙眉气愤的萧予。

    “小予来了,”重新牵出淡淡的笑意,林让敲了敲门走进来,“放心,你哥他没什么大问题。好好养着就行。”

    一听到林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予的脸蛋子上不禁蒙上一层粉红:“林哥好,我哥他...”

    摔跟头都疼死,更别说断骨头了。

    再怎么说没事,萧予心里仍旧免不了担忧。

    看出萧予眼底的忧虑,林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你放心,我会监督好你哥的。有我你还不放心吗?”

    “不不不,”萧予连忙摆手,来不及仔细品味他话中的‘不对劲’,“我放一百个心。”

    “那就好。”林让抽了两张纸擦干手上的水渍。

    萧予:“谢谢您。”

    被晾在一边儿的萧杵泽:我是谁,我在哪儿......怎么没有人来考虑他的感受想法?

    *

    借着这次的受到伤害的机会,萧杵泽顺利在老鲁那儿夺来几个月的休整时间。

    理由很简单,伤筋动骨一百天再外加一个心理消极。

    老鲁起先死活不答应,咬紧嘴皮子也只说至多两月。

    到最后实在是拗不过他以及林医生权威的劝慰,才勉勉强强应了下来。

    现在开始的每一天,他的生活都将重新调整——作为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夫。

    白天他就在家中逗逗小树,种花种菜等着林让回家。

    晚上两人就跑出去混混大排档。

    “我是不是太闲了,”因为手伤不能吃辛辣刺激食物的萧杵泽,抿了口豆奶声音发闷,“总觉得闲出屁不真实,还是得找点儿事情干。”

    可能他就是劳苦的命,歇不住。

    林让咬了口肉串:“你那个手,现在能干些啥啊。”

    “不知道。”

    “不知道你忙啥啊,”林让被逗乐了,“快点儿好起来,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