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今天元旦快乐。

    笨蛋老哥,她在心里喊了一句,为什么会那么傻。

    收到消息的时候,萧杵泽正在菜市场瞎逛哒。

    本来是摸出手机打算付款买才挑选的橘子,萧予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点开,入目三行。

    那张虽然模糊暗淡的照片,他却看的比谁都清楚。就算只剩一个侧影一个身形的轮廓,他也知道,那是林让。

    那是他几百天来日日夜夜的枕边人。

    他喜欢的人。

    不用刻意放大,答案在他心中已了然。

    可抑制不住的是,他一直将照片放大,放大到极限他也不罢休。

    手指变成了触须,像吸盘扩张不停的攀附。

    到一旁的果子老板没了耐心,骑着他的小三轮离去,萧杵泽从纠缠变成只能再到钻进心里的肉扎成一个梗。

    -元旦快乐。

    -天天开心,哥哥一直在。

    -还有,谢谢。

    编辑完信息,萧杵泽低下头苦笑,然后打了个车回到合租的地方。

    他不想和林让合租了,他要离开这里,离开他的小薄荷和他的小树。

    也离开他之前的室友。

    ☆、爱会消失

    “小树拜拜。”

    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萧杵泽把小树抱起在这小家伙的耳朵上亲了亲,小树也难得的没反抗。

    如同他来时一般,他走后也并没有带走过多的东西。

    在书桌上,他留下一封信。

    一封纪念以前,又感慨当下的信。致过往敬眼下。

    离开后,他联系了叶文舟绉。

    “文绉,你方便吗?”萧杵泽的声音发紧,不难听出其中的沙哑感,“我想去你哪儿歇一阵脚。”

    叶文绉没有多问,但他也有所察觉,他声音很松活的说:“好啊,特别欢迎你光临寒舍。”

    “我打算去你那住一阵。”萧杵泽低下头,看着鞋尖。

    “好,”叶文绉回答的很爽快,于其中还伴着出乎意料的亢奋,“想住多久都没关系,我正缺个伴。你多久来,要我去接吗?”

    直觉告诉他,萧杵泽这次来的原因很简单。

    就是分手,怪不得之前从他嘴里也榨不出什么话。

    说来也是神奇,这么久了,他还一次没见过老萧所谓的对象。现在想来,可怕是没机会了。

    “不用,我待会就到。”萧杵泽说。

    “好。”

    冬季的来临比心寒更冷,也更加绝望。

    大街上少了行人少了闹腾的活气,萧杵泽捂住嘴巴哈了口气,他看着刚出口的气变成白雾,最后消散在空中。

    就好比过往云烟,转瞬即逝。

    街边的银杏树光秃秃的,在□□下狰狞地裸露,张牙舞爪的在风中站立。分明秋天才刚刚过去,可眨眼间风一吹的灿蝶飞舞细语呢喃就恍然消逝。

    就像是做了梦,梦醒了那种没有来头的怅惘。

    迷惘的惆怅。

    之后又是一个人,啊不。是新的生活新的开始,也要去认识新的人。

    可能不会谈恋爱了吧,至少是当下,萧杵泽搓了搓手,还是被北风吹得发冷。

    左手蛇上右手,右手蛇上左手,温度留不下来只是短暂的暖意,就像有些人也留不住。

    在这过去的一年里,他算是做到了一个男人该做到的承诺。

    他当然也知道,林让的性子喜欢往外蹿收不住,他最开始懒得计较,想着自己喜欢他就好别出格就成,他变得麻木。

    知道今天萧予的这张照片才让他如梦初醒,梦回现实。

    一盆冷水中藏着冰茬泼在他头上,全身上下都冰透了,也叫他清醒。

    理智在感性前总会有些微不足道,悲伤难过不是他乐意去承担的。萧杵泽在寒风凛冽中删掉了与林让所有的联系方式。

    就这样吧。

    踌躇不前是不对的。

    心里知道,可萧予硬是磨蹭了一圈,甚至在医院里观摩起人们的不同表情外貌来以此判断他们是否健康。

    在她环游的过身中碰上林让,是她意想不到的意外。

    “你在这儿干嘛呢,是有事吗?”林让笑着对她说,带着难以抗拒的温柔,“怎么不过来找我,你好久没问过问题了,下次还是可以找我。”

    啊.....萧予愣了愣,她傻站着没说话。

    林让还是笑着说:“晚上一起回家吃饭,你哥哥他很想你。晚饭......”

    “停,”萧予动了动嘴唇,她不想听下去,“我来领一下资料,林医生。”

    林让先是一愣而后释然的笑了,并没与她计较:“好,是陈老师让你来的吧。跟我走。”

    “嗯。”萧予低着头,不去看他。

    取完资料,萧予说了声谢谢,转头就走。

    林让却在后面叫住她:“我知道我和你哥在一起让你不开心,但是...我们之间也没必要做到这么冷漠吧。”

    “呵呵,”萧予笑着转身,冷冷的笑了一下,“别,我可担待不起。你不配。”

    “是吗?”林让的眼神看起来像是受了伤,水汪汪的但他还是挂着笑,“那很抱歉,让你不开心。”

    “不用抱歉的,医生。”萧予摇摇头,往外面走,“你不会懂的,你和我没有什么,你现在和我哥也不会再有什么了。”

    “是吗,是不是,我不知道。”林让突然冷下脸,走过去关上门。

    刚才萧予说的那些话,他总觉得她在含沙射影的说着什么,可那呼之欲出的答案就是憋不出来。

    特烦人的口气。

    就算他和萧杵泽两个人怎么了,也轮不上她来指点江山。

    林让转着手上的笔,忽然笑出声,就这样吧。

    “出来玩啊!”季时换了个新发型,发色又换成了当下最潮流的嫩粉色。林让想了想点头应允,别人都来楼下堵他了,他还能跑得掉么。

    “还是去红桃c么?”林让问了一嘴,“有吃的么,给我垫垫。”

    “辣条?豆皮?泡泡糖?”季时从包里掏出一堆零食,又默默收回了泡泡糖,“哦不对,吃泡泡糖没用。别吃。”

    林让失笑,从他众多的泡泡糖里捏出一块独一无二口味的:“没关系,我还是觉得可以吃。”

    季时哼了一声,头顶上的软发也随之摆动。

    “叔,快点儿啊!”季时对他家司机喊了一句。

    “好的少爷。”司机说。

    季时很开心的扭扭,把暖风开到最大,“这样就热乎了,嘿嘿。”

    “你下去保准冷,容易感冒。”林让咬了根面筋,还不忘给他泼瓢冷水。

    “略略略。”季时冲他吐了吐舌头,带上自己的耳罩,“听不见听不见,王八念经。”

    下车亦开门,冷风就争先恐后的往里钻。

    季时打了个喷嚏,把自己围成小熊。然后拉起他的手往下冲。

    “慢点。”林让说。

    “张森在里边儿等着呢。快!”季时拉扯着他撒起丫子往里跑。

    张森到了好一会儿,这次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三。

    三人见面时互相看几眼笑笑,然后张森就公布了一个大新闻。

    “哥哥我要结婚了,”张森一边说一边感叹,“美丽而自由的日子就要离我远去,多么悲伤啊!”

    “呸,”季时把小脸皱成一块儿,万分嫌弃的推开张森为他点的酒。

    “你活该,”季时又乐了,他重新点了杯莫吉托说是酸酸甜甜的才适合他。

    “挺好的,终于有人能治你。”林让抿了口酒,淡淡的说。

    “你们怎么就不会为兄弟感到抱歉了,这得多绝望。我是被爱神这了翼的天使,是被丘比特遗落在凡间的宝藏。”张森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口干翻了酒。

    “挺好的,我单身更好。”季时砸吧嘴,然后舔了舔嘴皮,他对新上的莫吉托很满意。

    “还是林公子潇洒,”张森酸啾啾的看着他,“林公子浪迹天涯,男朋友也不说啥多余话。”

    “看看我们,啧啧啧。”张森摇摇头。

    提到他男朋友季时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包里摸出一封信打在桌上。

    “林爷,这可是你小男朋友去年生日给你写的信呢,”季时笑了笑,脸上浮现两坨奇异的红晕,“幸好被我捡到了。”

    唔?

    信么?这…他怎么会不知道,萧杵泽没有给他说。

    林让悻悻地笑了笑,收下信揣进内包:“是吗,那还真谢谢我们小时了,回到家我一定秉烛夜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