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憋的那股劲儿和放不去的口气儿,分明报复了回去,但也并没有小说中的那股得劲儿。

    相反他还很郁闷,难顶。

    萧杵泽看着天花板上亮着的白织灯,一个两个三个.......好多个数不清的光圈,照下来。

    看得他发晕发懵,最后喘不过气的在旋转。

    地暖开着,屋子里的氧气都渡上一层温热的暖意,催的人疲惫困乏。

    后天过了有得开始忙,虽说现在在休假。

    可依旧得是随叫随到。

    门外的敲门声已经敲响了三遍,他没动。

    声音到了耳边已被自动屏蔽,变成消音,在耳边萦绕着“哔──”。

    “吃饭了,起了么?门外传来叶文绉的呼声,门把手被他轻轻拧开。

    “干嘛不开心,闷闷不乐。”叶文绉炖了银耳汤,盛了一小碗端到房间,“这可是小爷为你亲手自制的润肺清火妙妙羹,快来领赏!”

    叶文绉堤了一根小勺子在萧杵泽唇边儿,想试图戳破他的这层燥郁纸膜。

    “啊……”回过神,萧杵泽眨眼努力找回聚焦点,把视线放在叶文绉身上。

    屋内是暖光灯,照在叶文绉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边,毛茸茸的,就和金页圣经里的纸张一般。

    细瞧他的眉眼,晃眼萧杵泽反复品味着林让所说的话。

    他发现叶文绉的眉眼以及不笑时的气质,有那么三分的相似。

    还是林让更可爱……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蹦出来,他笑着摇了摇头,咬住叶文绉递来的勺子上:“唔?”

    银耳汤入喉,滑腻中带着香甜。

    “好喝吧,小爷的技术杠杠哒!”叶文绉笑着看他喝下去,仿佛下一句就会多加一句中二的台词──颤抖吧人类。

    不过没有,叶文绉一口一口喂完他,还是笑着说:“我一起一个人在家就自己慢慢琢磨的,嘿嘿……下次我想可以搞一个厨艺pick赛,我俩一决雌雄。”

    “嗯。谢谢。”萧杵泽坐起身,“可以把小方他们叫来当裁判。”

    “嗯哼,”叶文绉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说他瘦了手感不好,不紧实。

    “嗯。”他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你今天还是挺牛,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叶文绉感叹道,“可真扎心呢,不知道那个小兄弟会不会自闭。”

    会吗?

    他不知道,萧杵泽只是笑了没说话。

    的确今天的话有些过分了,但至少他不后悔。

    “啧,没想到我居然还会被认成你白月光,神奇。”叶文绉撇撇嘴,放下碗把它搁在地上,撑着脑袋。

    “不过吧……那家伙真的和我像吗?”叶文绉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他自持高冷鲜少会有那么颓靡的神态,可今天他也见识到林让是怎的一副尊容。

    不免让他大惊失望。

    可也是这么一个市井形象的人叫嚣着说他俩相像。

    萧杵泽的审美与喜好他并不会做过多的评价,对于兄弟的喜好他一想选择给予尊重。

    只是这一次,略微大跌眼镜......

    “不,”萧杵泽摆正身子,“不一样,你是你,他是他。”

    “哦~是因为哥比较帅吗?”叶文绉笑笑。

    “不,你俩像也...不像。”萧杵泽说的义正言辞,“他终归是他,你们两个是不一样的人,完全无法混为一谈。”

    “怎么说?”叶文绉回想起林让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萧杵泽思考了片刻,不急着解释,他先思忖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家世都挺好,都喜欢笑爱干净,喜欢热闹但却总会给人一种冷淡的距离感。”

    “可是林让我看着他笑就忍不住跟着乐,想要和他呆在一起,什么也不干都成,没所谓。”萧杵泽顿了顿,“可你不一样,你知道吗阿叶。你和小方都是我最好的兄弟,这之间没有可较性。”

    他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哦,那的确。”叶文绉收回手讪笑,眼里的光不再闪烁,他挺直背伸了一个懒腰,“我们仨可是几辈子好哥们儿。”

    “嗯。”萧杵泽笑了笑。

    “去干饭吧,趁你在那里忍不住伤感,小爷都把晚饭准备好了。”假如叶文绉能有个尾巴,此刻必定已飞升上天顺带着还摇两下。

    “好。”

    晚上叶文绉准备的着实丰盛,部队火锅。也不知他又是在哪儿学的。

    晚上八点,央视的春节联欢晚会也正是拉开帷幕。两人对着桌子坐下,一边儿恰饭又一边儿抬起头有事没事在电视上晃两眼。

    只可惜,铁三角少了个边儿。

    惨逼的小方同志被家里锁在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春晚即使过了那么多年依旧是熟悉的味道。”叶文绉抿了口酒,这是他现从楼下打的梅子酒,入口酸甜辛辣的味被压下去,后劲儿......还不知道。

    熟悉的好运来,配着几个小明星在一群红艳艳的背景板前载歌载舞。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叶文绉忍不住哼哼两句,逐渐上头。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善良的大泽泽,祝你好运来。”端起酒杯,叶文绉示意萧杵泽也举起碰个杯。

    “好运,小叶子。”萧杵泽举起杯碰了碰。

    愿你年年有今朝,岁岁如意安乐。

    叶文绉笑着饮下酒,没听萧杵泽的劝慰一意孤行的干到底。

    春晚至于到底演了一些啥内容,都随着酒入喉咙,一肚子下去也叫是忘了一个干净。

    无非是什么小品,相声歌歌舞舞,这些没所谓的所谓又怎会比得上眼前人珍重。

    “你叫得我像太监,老不好听,换一个。”叶文绉笑意盈盈,托腮往他碗里夹了块肉,“文爹就很棒。”

    萧杵泽连头没抬起说:“滚。”

    第一个回国度过的春节,就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狂欢到很晚,大概在春晚结束以后,他俩才歇下。

    一早醒来,萧杵泽说今天他去买菜,太久没下过厨手艺不能落下。

    叶文绉当然爽快的应下,重新窝回床上。

    菜市依旧热闹,弥漫着生活的气息无处不在,清晨的空气照旧新鲜,萧杵泽换了条街也换了一个买菜的地方。

    菜市在城市里还是顶多的存在,东一处西一处大相径庭。

    踩着悠闲地步伐,手中拿着一个小袋子,嘴里不自觉地哼起歌。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祝我们好运来......

    “被洗脑了,啧。”萧杵泽笑着摇了摇头。

    “出来吧,别藏着掖着,”叶文绉转过身对街角暗处看去,那里似乎有个人隐匿在这份黑暗中,“都是男人,这样做没意思,爽快点儿。”

    从街角里走出的人正是林让,他戴了一顶鸭舌帽,对着叶文绉笑了笑。

    阳光正打在他的脸上,笑容愈发刺眼。

    叶文绉骤紧眉头:“有事么,林先生。”

    林让往前走了几步,离叶文绉也不过两米之遥,他动了动唇,声音不大却刚好能够双方听见:“我来找萧杵泽,带他回去。”

    “回我和他的家。”风吹来,把这句咬碎的话,传入叶文绉耳里。

    “不可能了,那真是抱歉。”叶文绉双手揣进衣兜,叹了口气,“泽泽正去买菜要为我准备爱心午餐呢,我可不希望被人打搅,你说是吗林先生。”

    “你......”林让握紧了拳头又松开,依旧是挂着那副和叶文绉同款的微笑,如同被拷贝过的磁盘,“你喜欢他是吧?”

    林让吸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你说要是他知晓自己当兄弟的人暗恋自己该怎么办?”

    “关你屁事,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叶文绉冷笑,“我和他俩怎样与你无关。”

    接着他看着林让动了动唇,他没听清,可看懂了对方的唇语。

    ——不会是你想和他做吧。

    “你!”一个箭步冲上前,叶文绉一把提起林让的领口,周围的气压瞬间冷下去。

    咄咄逼人的冷。

    “可惜他已经是我的了,”林让收了脸上的笑,眯着眼,“我们已经做了,很多次。”

    “砰”,叶文绉一拳勾住林让左脸,林让也没躲开,硬生生接下这一拳。

    “滚。”叶文绉往后推了他一把,又是一拳头往他肚皮上揍去,可这次林让已经有了防备,只见他含胸后双手绕上叶文绉的肩膀,猛地拿头狠狠的撞在对方的鼻子上。

    被撞上时,叶文绉的脑子里嗡——的一下懵了,接着他就感应到鼻间涌出一股热流。

    再接着林让一个左勾拳打在他胸腔下,叶文绉吃痛顺着对方的力,抓紧林让手臂。

    并在同时拉开马步,一个翻身用力往下一丢,完美的过肩摔。

    胸腔下在扔出的一瞬爆发出剧烈的痛意,叶文绉倒吸一口凉气,阴恻恻的盯着躺在地上的林让。

    “嘶——”林让在腰上摸了一把,他看见叶文绉鼻下湿的一塌糊涂,笑着举起手给他擦拭,“别躲啊,花脸蛋儿可不好看。”

    叶文绉撇开脸,没说话。

    他心想,男人流血不流泪,血是鲜红的勋章,小白脸不懂了吧。

    “你们干嘛?”

    萧杵泽皱着眉,扔掉手中大包小包的蔬菜水果袋子。

    怎会想到回家的路上也能叫他撞上这副场景,他平身最重要的哥们儿与他之前最重要的男人扭打一块儿。

    厮打的两人,在闻声后同步一愣身子抖了抖,然后一同扭头看向萧杵泽。

    “哼。”叶文绉站起身,拍了拍手,很难为情的把手抵在鼻底。

    林让也跟着起身,在萧杵泽向他们冲来的那一刻,他就在想果然他还是放不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