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今日的行为放在她过往那些恋爱关系中,属实已经算是过界,但不知为何,她对他今日江砚的举动竟是也不反感。

    “你怎么会在酒吧?”

    突然间,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开口,打破了平静。

    “那你为什么会在酒吧?”颜杳侧头看着身边的江砚。

    他的神情并不好看,看似镇定的面容下,紧绷的五官却隐隐透着丝丝怒意。

    “你和我说你有事。”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一紧。

    “的确是有事,秦钊找我谈城西的项目,他们集团准备在那里开发一座□□,想邀我入股。”颜杳说着,抬手撑着自己脑袋,嘴角微勾,轻笑道:“怎么?你不相信我?所以和蒋宇一起过来捉奸?”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黑色的路虎被人停在路边,男人转头看着身边的颜杳,神情严肃地开口道:“颜杳,我没有不信你,也不是来捉奸的。”

    江砚的表情过于认真了些,眼中的灼灼火光令颜杳微微一愣。

    她刚刚的那句话也不过是随口一句的玩笑,却也没想过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两人四目相对,安静再次将彼此包围,而空气中弥漫着略显低沉的气息。

    许久后,男人淡淡的收回视线,将目光朝向窗外,再次出声时的语气已然恢复了平静。

    “我只是想要,你能离他远一点。”

    男人的语气很轻淡,不平不喜,可颜杳却莫名听到了一股淡淡的哀求。

    颜杳沉默片刻,却是没有立即应下他的话。

    “他说的那个项目,我挺感兴趣的。”

    车窗上倒映着男人的面庞,分明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却是透着浓浓的悲怆。

    江砚不想让颜杳看见他现在这副样子,过于可怜了些。

    明明是斤斤计较的人,却又必须得装作一副大方的样子。

    这样真的很累,很累。

    “以前学校里都是你们的传闻,每次下课铃响,那些同学就会聚集在一起谈论你和他的八卦。”

    安静的车厢里,男人缓缓开口,讲起了那些只属于他自己的回忆。

    “每次放学的时候,我总能看见你和他还有他的朋友走在一起,笑得很开心,至少比在学校里要开心很多。”

    “那个时候我胆子很小,没敢找你说话,就只是习惯性地看你,听你的消息。”江砚开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却极尽无奈,“我还记得蒋宇都在我面前提过,说你们两个看起来很配,虽然当时我不想承认,但秦钊看上去的确比我要配多了。”

    江砚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却不知为何,像有一只手不断揪着颜杳的心。

    心尖有些酸涩,颜杳下意识地想要去摸烟盒,可烟衔在嘴边又意识到江砚闻不得烟味,正准备放下时,却听男人开口:“你抽吧,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不会再呛了。”

    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顿,半晌后还是拿出了火机,啪嗒一下点燃。

    将车窗摁下,带着凉意的晚风扑面而来,将白色的烟雾徐徐吹散。

    夹着烟的手搭在窗外,寂静无人的街道上,颜杳看着暖黄色的路灯,眼睛微眯,似是也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江砚,人的眼睛是看不透真相的。”颜杳说着,“有时候,笑也不代表开心,哭也不意味着悲伤。而我和他在一起也并非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没有什么配不配的,只是抱团取暖而已。”

    男人垂下眼帘,‘抱团取暖’这四个令他心头一颤。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颜杳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甚至到现在,他都不曾真正的了解过她。

    现在想来,或许十年前的自己的确不配,就连现在可能也是。

    记忆里,他总是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纤细的身躯挺地笔直,人来人往中她向来形只影单,孤寂地让人心疼,却又好像坚强地无坚不摧。

    “颜杳,高中那会儿,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江砚开口。

    颜杳抽着烟,沉思了两秒,回答道:“优等生。”

    江砚听到这儿,猛然转过头,看向颜杳的视线有些愤愤不平,“骗子,你明明觉得我就是个书呆子。”

    颜杳对上男人的视线,神情微愣,就连夹着烟的手都没了动作。

    几秒后,颜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不就是个书呆子吗?”她说。

    一连暗恋了她十年,这不是呆是什么?

    耳边响起女人的轻笑,江砚怔了片刻,不知为何,听她承认了这件事,心里却不见半分难受,话语里的那点亲昵令他忍不住红了耳朵。

    他想,自己是过于没出息了些,就连被骂呆子也这么开心。

    下一刻,只见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颜杳突然抬手,指腹擦过男人额角,感受着发尾的湿意,略显无奈地开口:“怎么头发还是湿的?”

    “出门的时候太急了。”江砚开口,侧头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像只乖顺的猫咪。

    “赶紧开车,回去吹干,别到时候感冒。”

    江砚听到这儿,睫毛轻颤,抬眼看向颜杳的视线微热,眼中跳跃着隐隐别样的火光,就连开口时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潜藏的暧昧。

    “去你那儿还是去我那儿?”

    颜杳落在他额前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眼尾一挑,指腹擦过他的眉眼逐渐往下,抚过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他微凉的嘴唇上,轻轻一压。

    “去你那儿。”

    ……

    静谧的房间内,吹风机的声音在呼呼作响。

    女人跪坐在床上,指尖轻柔地插.在男人的发间,替他吹着头发。

    江砚的头发意料之外地软,倒不像他冰冰冷冷的外表。

    头发在一个来回间早就干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再拿吹风机吹也不过是将剩余的那点水汽给吹干而已。

    没过多久,颜杳便关掉了手中的吹风机,低头轻嗅着他发丝传来的味道,是鼠尾草的木香。

    “你很喜欢鼠尾草?”颜杳轻声问道,过于安静的房间里,她的这句话却又是在无意间戳到了男人的那点小心思。

    江砚坐在床边,他看不见身后的颜杳,却能感受到她落在自己头发上的吻,也能感受到她的轻嗅,一下又一下。

    “是高中的时候,无意间闻到的。”江砚说着,微微低头,双手十指相扣,大拇指略显局促地相互摩挲着,“在你的身上。”

    颜杳目光一顿,想起高中那会儿,她沐浴露的气味的确是她偏爱的鼠尾草,但后来换了个滋润度比较高的牌子,就没再用原来的那个。

    嘴角一勾,颜杳抬手从背后搂住男人的脖子,鼻尖从发丝落到了他的脖颈处,顺着弧度渐渐往下……

    “沐浴露也是这个味道。”她说。

    有时候,颜杳总觉得江砚可爱极了。

    暗戳戳地在背后做这些小动作,却连句话都不敢和她说,像个在背地里偷偷对她爱慕成狂的痴汉。

    果然是个呆子,却又呆到令人心生欢喜。

    男人的脊背一紧,电流般的触感顺着颜杳的鼻尖划过,激起一阵鸡皮疙瘩,随后又泛着灼灼的热意。

    下一刻,他感受到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脖子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从心底传来的酥麻。

    舌尖划过皮肤,而搂在男人身前的手也不安分地落在那衣扣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解开一颗,又一颗。

    江砚的气息有些不稳,十指相扣的双手越发用力,似是招架不住她的这番行径,可不知为何却又打从心底里叫嚣着,不想她停手。

    脑子里蓦地闪过蒋宇在酒吧里的那番话。

    他想,颜杳或许也是该要教训的。

    领口被扯开许多,而女人的指尖则是毫无阻隔地滑过男人的胸膛,在无意间蹭到什么的时候,顿时激起了一阵闷哼。

    颜杳并未收手,整个人压在男人的后背上,两人的身躯紧贴在一起,而江砚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背上的触感。

    隔着衣物都让人无法忽视。

    “有感觉了?”颜杳紧贴着他的耳朵,吻在他滚烫的耳廓上,轻笑道:“是你把我叫来的,这就受不了了?”

    江砚依旧没有出声,浑身硬地跟个雕塑似的。

    颜杳本也就只想逗逗他,眼看调戏地差不多了,正准备收手时,原先一动不动的男人却是猛然抓住了她的手,将其狠狠地摁在刚刚碰过的地方,不容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