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桑生找到了没?”

    “没有,光子之后跟丢了,喻桑生现在属于人间蒸发的失联状态,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去找他爸然后被扣下了?”

    苏念点了点头,“试试发布调查令,直接约谈他父亲?”

    “我也有这个打算,可是我现在吧…”卲谦耸了耸肩,“咱们要先把案子的主控权拿回来,好在我之前分配的活儿他们都老老实实在干了,轩子好像也出结果了。”

    “有什么办法?”

    “你妈不是回来了么。”卲谦神秘的笑了笑。

    苏念心中了然,低头吃饭。

    “你先好好休息,等明儿咱们去把头发染回来。”

    “好。”

    苏念吃的很慢,原本也没什么胃口,能咽下去已经很不错了。

    突然后背一凉,苏念狐疑的扭头看了看沙发。

    “怎么了念念?”卲谦问。

    “没事,大概是错觉。”苏念转头回答道,“我刚刚头疼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一些混乱的画面,有一张人脸。”

    “什么人?”

    “我记不清了,不过他脸上有一道伤疤我记得清清楚楚,从左眼角划到了下巴,你有没有认识这样的人?”

    卲谦十分认真的思考着,周围确实没有脸上有伤疤的人,就连在卧底的那段日子里接触的人也都想了个遍,没有发现类似的人。

    苏念多少有些失落,面条只吃了半碗就塞不下去了。

    身体还是那个身体,两天两夜没睡还是两天两夜没睡,卲谦催他睡觉,可这一点苏念的态度竟和苏今如出一辙,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卲谦明白他怕苏今再跑出来。

    “可你这么熬着我不是办法。”卲谦将人抱在怀里不由分说的放在床上。

    “卲谦,要不你把我绑起来吧。”苏念不安分的坐了起来,“他有杀意,我怕他突然醒过来对你…”

    卲谦连忙打断他的话,“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把你绑起来的,你就安心在我怀里好好睡觉,我保证等你醒来啥事都没有。”

    “可是我…怕啊!”

    怕。

    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字眼,人人都有怕的时候。

    这个字,苏念近乎是嘶吼出来的。

    不安,彷徨,焦躁。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底线,如果卲谦有什么闪失,苏念觉得自己会瞬间崩溃。

    卲谦看到了他很多的负面情绪。可是更多时候苏念的选择往往令他惊讶不已。

    比起求救,苏念更喜欢自救,久而久之,他可能已经忘了怎样向人求救。

    于是卲谦拉过他的手引向自己的脸颊,讨好一般的蹭了蹭,“念念,我会帮你,请允许我帮你。”

    “卲谦我撑不住了…”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卲谦只见过他松懈过两次。

    第一次是那个食人魔,第二次就是现在。

    苏念趴在他怀里痛哭流涕。

    哭着哭着就累了,卲谦用湿巾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翻身上床将人搂在怀里。

    “我保证,明天早上你睁开眼睛时候,我还在。”

    苏念不止一次的想不然就打开阁楼的天窗,从上面一跃而下。

    死亡很简单,不痛苦,不可怕,一了百了。

    只有活着才能带给人痛苦,只有活在崩溃的,绝望的生命里,才会有痛苦。

    可也只有活着,才能在痛苦的挣扎中获得一丝丝的甜味。

    或者是来自水果糖,或者是来自于陌生人的一句您好,或许是在某个你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到来的瞬间。

    总有一个瞬间给你活下去的动力。

    而苏念的动力来自于责任,来自于期望,来自于死亡谱写的一曲哀歌。

    只有见多了死亡才知道生命的脆弱,才知道活着的珍贵。

    卲谦望着他的睡颜,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不带任何情欲的亲吻他的眼睑。

    他只希望这件案子早点结束,然后苏念乖乖去上学,然后像汪瑞雪一样开个诊所,远离这些是非杀戮,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辈子,永远也不要碰这些血腥的案子了。

    卲谦看着他,看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苏念睡得还算安稳,直到上午九点多,才缓缓睁开双眼。

    还是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