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赃嫁祸不错。

    但却是他庄冥栽赃给了已经被歼灭的淮北盗匪。

    这一句话,也是挑衅么?

    陈王眼带阴霾,扫了院外一眼,方是继续往前,来到庄冥面前,俯视下来,强忍着一拳打死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冷声道:“你以为事情收了尾巴,不留证据,便可以为所欲为么?这些年来你在淮安十六府作威作福惯了,真以为如今的淮安,还是之前的淮安么?如今本王才是淮安最大的王法,可不是那群受你贿赂的混账!”

    庄冥笑着说道:“这么说来,王爷是要收集证据,将我诛灭么?”

    陈王厉声道:“何须证据?只要继续查封你庄氏商行,你每日折损,撑不了多久,至于你……又算得了什么?”

    庄冥轻声说道:“庄氏商行何日崩溃,谁也不知,只不过,在此之前,我相信王爷在淮安境内,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他拍了拍双腿,轻笑着说道:“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王爷这条过江龙,偏要压地头蛇,那就让地头蛇舒展一下筋骨,看看过江龙受不受得住。”

    陈王缓缓说道:“你真以为本王只能跟你耗下去?”

    庄冥眉头一挑,似笑非笑。

    ……

    “你既然能够查到本王在淮安十六府的真正意图,便该知晓,本王所为,皆是圣命!”

    “你坏的不是本王的事,而是皇上的大事!”

    “本王真要杀你,根本不必什么人证物证!”

    “便是朝堂上那些老鬼真的兴风作浪,参本王一本,说本王在没有证据之下有草菅人命之举,皇上最多也就责罚几句!”

    “更何况……不过证据而已。”

    陈王森然道:“你庄氏商行送到官府,落在本王手中的几个管事,就是人证!至于物证,本王麾下,能够造假的,也不是没有!你在朝堂上没有背景,本王真灭了你,以伪造证据来定罪,没有人会为你出头,你死之后,也没有人会为你翻案!”

    庄冥点点头,说道:“关于这点,庄某倒也清楚,毕竟王爷如日中天,在淮安十六府权势最高,实则也是一手遮天。”

    陈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说道:“所以,你明知如此,还敢找死?明知自寻死路,还敢来这里赴死?”

    庄冥吐出口气,轻声道:“因为我断定,只要你看了我的这些东西,便没有胆量对我动手。”

    说完之后,才见庄冥伸手入怀,取出了三张纸,上面写满了文字。

    他递了过去。

    陈王接了过来。

    然后面色大变。

    第041章 杀良冒功,养寇自重

    律法是公正的。

    但生而为人,必有私心。

    因此,执法之人,未必公正。

    东胜王朝的律法是公正的,但执掌淮安十六府境内律法的陈王,绝不公正!

    陈王就是淮安十六府的王法!

    如陈王之前所言,他认定的法,才能是法!

    所以,从一开始,庄冥就没有考虑过从律法这一方面,与执掌王法的陈王去斗。

    继续斗下去,哪怕庄氏商行在查封下还能坚持不垮,但陈王势必会以莫须有的罪名,以伪造的罪证,将潜龙山庄扫灭,将庄氏商行覆灭。

    “王爷可曾想过,我原先孑然一身,却在淮安十六府白手起家,六年之内,得成首富,靠的是什么?”

    庄冥淡然道:“武力?谋略?心狠手辣?不……或者说,是支持!”

    他看向外边,微笑道:“淮安十六府,奉公守法的商行及家族,数不胜数,我何以脱颖而出?王爷须知,即便我奉公守法,但若没有他们这些当地官员的支持,凡事又怎么行得通?”

    陈王捏紧了纸张,厉声说道:“你果然贿赂了整个淮安的官员!官商勾结,狼狈为奸,一手遮天!”

    庄冥点头说道:“我不否认,但我庄冥只是个商人,凡事只为求财,没有为非作歹,凡事懂得尺寸进退,所以他们才安心与我合作,互利互惠,皆大欢喜。只不过,我给了他们大量的财富,他们也在我手中留下了把柄,只能与我共存亡的把柄。”

    说着,庄冥笑着说道:“王爷,你猜淮安十六府的官员,联名上奏,说你在淮安十六府,肆意妄为,试图自立,叛乱造反,皇帝会不会信?”

    陈王喝道:“皇上圣明,这种栽赃污蔑之举,怎么会信?”

    庄冥说道:“但至少会猜忌?”

    陈王面色略有僵滞。

    庄冥又道:“皇上会考虑,为何淮安十六府的官员,都冒着掉乌纱帽,甚至要掉脑袋的风险,也要联名参你一本?如此看来,究竟你在淮安境内,是何等张扬跋扈,才会将整个淮安的官员,尽数得罪个干净?”

    “混账!”

    陈王怒喝道:“庄冥!你找死!”

    庄冥神色如常,说道:“王爷可曾听过,人死计犹在?”

    他平静说道:“即便我庄冥死在这里,但我庄氏商行的人,会将我的诸般谋划,加以实行!就如那个宋天元,他死了之后,也给我留下了王爷您这样大的隐患!王爷须知,像我与宋天元此类人,许多谋划,就算是死了,也未必会停止,甚至用自己的性命去做筹谋的,古往今来,也并不罕见。”

    陈王沉默了下来,之前他一直没有把庄冥放在眼里,这不过是个赚了些钱的商贾之辈,真正面貌也仍是个平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