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影,穿的是白色衣衫,不是军中的黑色甲胄,跟旁边那些士兵,有很大的差别。

    那人不像是自己在走,像是……被人拖着?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略觉古怪。

    “你们看那人……像不像我师兄?”

    白庆张了张口,忽有些口干舌燥。

    师兄弟多年,他对于自家师兄,自是极为熟悉。

    哪怕相隔如此遥远,他仍能看出,那个身影,那身衣服,以及那不屈的气态。

    “那是……陆爷?”

    “嗯?好像真是陆爷?”

    “没错,就是陆爷。”

    “陆爷他……落在陈王手里了?”

    众人各自沉默了一瞬,目光看向白庆。

    白庆握紧了拳头,面色变了又变。

    而就在这时,旁边一人,苦笑道:“难道陈王之所以比我等猜测的,要来得晚些,是因为陆爷?”

    白庆呼吸稍显粗重,微微咬牙,却未开口。

    今次山庄难逃大劫,他身在山庄,务必竭力守护,哪怕明知必死,也须完成公子所托。

    但他本以为,自家师兄陆合,被公子外派出去,能够躲过这一劫。

    未有想到,师兄还是落在了陈王的手里。

    “说来也是,他要是贪生怕死,就此隐匿,他也不是我师兄陆合了。”

    白庆自嘲了声,说道:“镇南军围困中望山,在外界想必不是什么隐秘之事,我家师兄得了这消息,定然不会坐视,更不可能逃命……”

    在这一瞬间,他对于自家师兄的选择,竟有许多复杂之感。

    似是觉得自家师兄有些深入骨髓的愚鲁固执,将要为此送命。

    但细想之下,自己此刻,不也正是如此么?

    若此次外派的,是他白庆自己呢?

    “师兄,你一向冷静,哪知也这样蠢……”

    白庆叹道:“可是我一向都比你更蠢呐。”

    ……

    山下。

    百余镇南军精锐,连同吕姓宗师,护送陈王至此。

    然而在陈王的战马之后,赫然有着一人,披头散发,白衫染血。

    只见此人双手受缚,而两条铁钩,分别穿过他左右肩处。

    铁钩被绳索扯住,拖着他一路而来,鲜血淋漓,见之生畏。

    若是寻常武者,怕早已死在半途。

    但陆合毕竟近乎宗师,哪怕铁钩穿过两肩,被一路拖行,却也还能保持清醒。

    他吐出一口血,眼神黯淡,微微抬头,顿显神色复杂。

    他看着中望山上的山庄,目光扫向这连绵而去的浩大军阵,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刺杀陈王之前,他回来过。

    当时见数万大军,已围住了中望山下。

    他虽然几近宗师,但哪怕是真正的武道三重宗师强者,也无法在数万大军的围困之下进入潜龙山庄。

    更何况,围在山下的,足有两万余镇南军精锐。

    即便身在潜龙山庄,又有何用处?

    莫说他不是宗师,就算是宗师,在潜龙山庄之内,也只能借助地势,抵挡一阵。

    但终究也敌不住源源不断的大军精锐。

    所以陆合放弃了回返山庄,放弃了守护公子庄冥。

    他折返丰城,埋伏在外在半道,图谋截杀陈王。

    若能生擒陈王,自是最好,即便不能生擒,也必要斩杀陈王。

    陈王这罪魁祸首一死,局势必将大乱,而中望山之围,或能得解救。

    可惜,还是失算了。

    错估了陈王的武艺,他虽荒废已久,但仍能挡住自己一刀。

    错估了陈王的谨慎,他身边的这位宗师强者,竟是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