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公子定然是有所思虑的。”霜灵沉吟了下,轻声道:“想必是公子初来,见局势动荡,而别人看他初来这陌生之地,并且又如此年轻,根基还浅,难免有些轻视……今夜公子当场行雷霆手段,足以震慑众人。”

    “不错,公子要立威。”福老含笑说道:“而且公子也算到了,江地正令不敢擒拿陆合,便以此立威,震慑江地各商。除此之外,想必他郑元山,断了这左膀右臂,也只存惊恐之色了……”

    “这又为何?”白庆问道。

    “他将公子作为敌人,也知公子当年行事手段,必然想方设法,要如何抵御公子。”

    福老笑着说道:“未有想到,如今的公子,行事作风,已比当年更为强悍,而且当场敢杀人,必有更强底气。郑元山此刻便会知道,他错估了公子,想必后悔莫及了。”

    说完后,他略微抚须,沉吟道:“不过,这还不是公子当场杀人最大的原因。”

    柳河思索着问道:“一是在众人面前立威,二是击溃郑元山的胆气,这还不是最大原因?那么真正原因呢?”

    福老低沉道:“袁涛作为武道宗师,死得太简单了,虽说陆合厉害,也不该如此简单,暗中必是龙君出手……公子说过,要探一探江地正令的分量,这一举动,是以龙君之力,作为试探!”

    公子试探的不单是江地一块正令!

    公子真正试探的,更是大楚王朝!

    因为这是大楚王朝所颁发的法令!

    窥一斑而知全豹!

    ……

    宴席已然散去。

    江地正令大人,坐在高位,神色冷淡。

    “那位庄氏商行的真正主人呢?”

    “宴席刚散,他便走了。”

    “倒是好大的架子,来我江地做生意,连我这管理江地的朝廷官员,他都不来拜会么?”江地正令面色冰冷,挥了挥袖,甚为不悦。

    “海外俗世而来,乡野村夫之辈,果然不识礼数!”副令被当场顶撞了一回,此刻对庄冥的印象,可谓是极度恶劣,他冷声道:“自视太高,年少轻狂,倒不知福老鬼如何还愿意屈居于他?”

    “还真是眼高于顶,怕是在他本土,地位太高,架子端得太久,不知这是我大楚王朝。”江地正令缓缓说道:“不过,即便他来拜会,本官也不可能饶他……”

    “大人的意思是?”副令迟疑道。

    “郑元山在外等了多久?”江地正令没有回答,却是如此说道。

    “一刻钟了。”副令应道。

    “再过片刻,召他来见。”江地正令应道。

    “大人真要扶他?”副令迟疑道:“今日来看,郑元山才能虽然不俗,却气魄还差,已完全被那年轻人镇住了。”

    “气魄源于实力高低,他郑元山本身不足为道,但他背后却还有人。”

    “什么?有人?”

    “不错。”

    江地正令如是回应。

    而那副令则是颇为疑惑。

    郑元山若有这个底蕴,何至于被福老鬼压制?

    “新来的掌印府尊大人,听闻是从世外仙门来的,他老人家先到中元境的京城,得楚帝亲自接见,授予三尊府印,一人掌三府,前所未有。”

    停顿了下,这位江地正令大人,沉声说道:“而他老人家随身的一名童子,也被授予主簿之位,执掌咱们第八府的主簿法印,而本官接到消息,这童子本姓周,是第七府‘禾’地人士,其家族在禾地颇为壮大,根基深厚,而郑元山的庄氏商行,与之家族,有生意上的来往,而且给这周家,送过不少重礼。”

    “大人的意思是?”

    “别说府级主簿官职原本就高于本官,单是掌印府尊大人的随行童子,便足以让本官重视,所以郑元山不能动。”

    “那么今日……”

    “袁涛被杀,本官抓他庄冥麾下一名武者,有什么用?”江地正令缓缓说道:“只是假作善意,迷惑了他,让他消去戒心,日后动手瓦解他时,才更有把握。至于郑元山,待会儿见了,你就明白了……”

    “真要扶起郑元山?”

    “暂缓。”

    江地正令平静道:“要看一看,禾地周家崛起之后,对他郑元山是何态度。若是态度依旧,那么可以扶持郑元山,也算通过他,向掌印府尊大人示好的一条路……若是周家都要吞并他,收拾掉他,那他有什么资格,让咱们扶持?”

    “大人真是深谋远虑。”

    “可惜了……其实比起郑元山,我更喜欢福老鬼。”

    江地正令背负双手,道:“至于这年轻人,我不喜欢。”

    那年轻人,有胆量,有气魄,够狠辣,若他执掌江地庄氏商行,必将极为壮大,然而,此人气势太盛。

    与这样的人合作,他这位高高在上的正令大人,也不放心。

    他会时时刻刻,都害怕有把柄被这年轻人拿住,从而受制于对方。

    虽然今日初见,但他扪心自问,也着实没有把握,能够镇住这名为庄冥的年轻人。

    更重要的是,那年轻人手下斩杀袁涛之时,震动了象征着江地权势的这一块正令!

    对方有撼动江地正令的迹象!

    这不是一般商贾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