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宗主轻易便答应与他合作。”林广感叹道:“原来早已想到了这一层,用数十个暗探的性命,去给庄冥铺垫一个机会,成了此事最好,此事不成,也不过几十条性命而已。”

    “不。”太元宗主负手而立,淡然说道:“他能不能杀赵武,并不重要。”

    “不重要?”林广脸上顿生错愕之色。

    “当然不重要。”太元宗主笑道。

    “那宗主答应此事,认为重要的是什么?”林广面生疑惑。

    “重要的是,赵武能不能杀庄冥。”太元宗正色道。

    “……”林广顿时倒吸口气。

    “庄冥若死于大楚的手中,聚圣山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而庄冥出手行刺而被诛杀,大楚王朝也不可能在大战之前,将赵武这样一员大将送给聚圣山赔罪。”太元宗主笑着说道:“这件事情,不会善罢甘休。”

    “宗主从一开始,就准备要他的命?”林广问道。

    “此子与我太元宗,已然交恶,如能杀他,自当把握时机。”太元宗主应道。

    “可是宗主不是已经替他将退路准备妥当了吗?”林广皱眉道。

    “你真当本座任他摆布?”太元宗主笑着问道。

    “那宗主这是……没有替庄冥安排退路?”

    “不,这小子太过精明,他对关乎性命的退路,定然极为上心,怎么能够不加以安排?甚至以他的作风,极有可能在刺杀赵武之前,还要再探个清楚。”

    “那宗主是在他动手之前,才临时截断了退路?”林广问道。

    “退路可以铺成,自然也可以截断。”太元宗主点头说道。

    “但他很聪明,我看过他的布置,凭我太元宗之力,若没有提前截断退路,想要在这个时候,再去取回破阵珠,怕是也来不及了。”林广出声说道:“既然退路准备妥当,凭他的本事,只怕赵武的三旗大军,未必留得下他。”

    “可是本座若不取回破阵珠呢?”太元宗主问道。

    “这……”林广顿时一怔。

    “破阵珠固然珍贵,但有舍才有得。”太元宗主笑着说道:“他还是太年轻了,而你在山中修行太久,也还差了一些魄力。”

    ……

    东元境第一府。

    夜色深沉。

    骤然而发的气势,冲霄之上。

    凌厉的剑气,令人为之惊悸。

    “终于出手了。”

    夜色之中,一个黑衣男子,背负双手,看向原先苍王府的所在。

    而在他身后,是个略微躬身,显得谦卑的中年男子,赫然便是为庄冥接引的酒肆老板。

    “也不知庄冥是否真有本事,能斩赵武此人?”黑衣男子笑了声,眼神当中,略有嘲讽之色。

    “长老不认为他能功成?”酒肆老板低声说道。

    “若这般轻易,便能刺杀赵武,还用得着他庄冥动手?”黑衣男子嗤笑了声,面带不屑。

    “可是……”酒肆老板迟疑道:“宗主为了配合他,我们谋划多日,而且眼下,已经牺牲了不少同门,难道只为一场不能得手的刺杀?这莫不是陪他玩耍?”

    “什么叫玩耍?”黑衣男子缓缓说道:“这次宗主要杀的,不是赵武,而是庄冥。”

    “宗主欲杀庄冥?”酒肆老板惊讶道。

    “难道他不该杀?”黑衣男子哼道。

    “可是庄冥已经为他自身,安排好了退路。”酒肆老板说道。“我等此时断他退路,也来不及了。”

    “我太元宗断他退路,自然是来不及了。”黑衣男子笑道:“但是三旗大军呢?”

    “莫非长老已经借三旗大军之手,尽数取出破阵珠?”酒肆老板讶异道。

    “不错,大阵关键之处,被埋下破阵珠的消息,是我命人传于赵武的,他入夜时分命人查探,而今查实,已经在半刻钟前清除干净,庄冥没有破阵珠相助,看他如何逃脱大阵。”黑衣男子背负着双手,嘴角勾起一缕笑意,说道:“上元分神化念之术,号称世间遁逃秘法第一,倒要看看,落入此阵之中,他还怎么遁逃。”

    “可是那破阵珠,每一枚都不亚于上等真玄宝物,如此轻易便毁去十二件上等真玄至宝,未免折损太大了。”酒肆老板叹息道。

    “能断庄冥性命,这十二枚破阵珠,也值得了。”黑衣男子笑着说道:“更何况,庄冥一人也还罢了,而今他若死了,聚圣山必将出手……这十二枚破阵珠,就当是在无形之中,请出聚圣山真传弟子的酬劳了。”

    “原来如此……”酒肆老板恍然大悟。

    “走罢。”黑衣男子挥手说道:“你可以退去了,时机至此,无论赵武会不会死,在他夫人手中的那件物事,还是要取过来的,本座要趁机取过来。”

    “属下告退。”

    酒肆老板这般说来,旋即抬起头来,满是冷淡之色。

    他并指成剑,点了过去。

    虚虹剑诀!

    黑衣男子顿觉寒意笼罩,惊呼道:“你是……”

    声音戛然而止。

    鲜血溅射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