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界九宫。

    “今日若不杀你,必然难安。”

    庄冥看着柯天师,说道:“不过你有两个选择。”

    柯天师想了想,旋即说道:“都是死路?”

    庄冥没有否认,点头说道:“是。”

    柯天师嘿然一笑,道:“既然都是死路,老夫为何还要选?莫非选个死法?”

    庄冥左掌一按,再度施加了一层拘神禁术。

    柯天师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你太强了。”

    庄冥叹道:“每与你多说一句话,便仿佛让你多出一线生机,时刻都可能会让你破阵而走……多添一重拘神禁术,还是稳妥一些。”

    柯天师微微咬牙,低沉道:“是老夫失算,也怪这时机不对,法力不足,纵有想法,也无力而为。”

    他本身已经算是谨慎,在万无一失的布置之下,又添一重保障,生死危局之下,可以出现在此,避过危局。

    但他还是失算了,是因为没有料到庄冥如此谨慎,更没有料到庄冥会在这里断了他的生路。

    他看向庄冥,叹道:“你虽是老夫的传承者,但老夫对你还是过于陌生,才会落在你的手里。”

    庄冥点头说道:“这一次之后,你便算熟悉晚辈,也就不再陌生,下一次我便没有把握困住你,所以这次你要死……但我给你的选择,便是死后的选择。”

    柯天师苦笑道:“什么是死后的选择?”

    庄冥正色说道:“你若陨落,要么形神俱灭,烟消云散,要么助我一把,从而让你重生。”

    这话在周边四位仙神耳中,均是莫名其妙,甚是茫然。

    但柯天师立时便明白了庄冥的意思。

    “你不敢直接收服老夫,但又想着老夫一身学识和智慧为你所用?”

    第165章 为君者,未必至强

    庄冥不敢收服柯天师,但又不忍柯天师一身学识就此烟消云散,也不忍这样一位智者就此陨灭。

    所以他要创造一位柯天师,一位可以供大德圣朝驱使的柯天师。

    而在庄冥透露出这个意思之后,柯天师立时便领悟了。

    “你要杀老夫,老夫还要助你来奴役自身?”

    “对你来说,也是一种重生。”庄冥说道。

    “被你驱使,岂非折辱自身,生不如死?”柯天师冷笑着嘲讽道。

    “但你别无选择。”庄冥说道。

    “无论如何,老夫本身是必死无疑的。”柯天师叹道:“既然自身已死,又何必管身后之事?你说的重生,他不过是另外一人,继承老夫所有过往的另外一人而已……你决意要杀老夫,老夫凭什么助你?”

    “那天师觉得如何?”庄冥再度开口。

    “好!”柯天师忽然笑了声,道:“老夫便助你一把。”

    “不愧是上古时代最出色的存在。”庄冥淡淡说道。

    “你好像笃定老夫会助你?”柯天师说道。

    “按道理说,生死大仇,你绝不会让我占得便宜,拼死也该让我付出一些代价。”庄冥说道:“尤其是让你再创造出一个你,来供我驱使,更是难以想象……可是,你这种人,心性不能以常理而论。”

    “老夫只是觉得,既然无法继续下去,再创造一个自身,看着未来,似乎也不错。”柯天师叹道:“正如先前所说,另一个自己,毕竟不是自己,谈不上折辱……你好歹算是老夫唯一的真传弟子,用老夫这一身学识,助你成事,似乎也还算是情理之中。”

    “但我依然还是信不过你。”庄冥叹息一声。

    “那老夫还如何助你?”柯天师神色之间,似有嘲讽之色。

    “我这里尚有一法,请天师过目。”庄冥伸手一扬,将法门送入内中,出声说道:“我以此法,使天师重生,你以为如何?”

    “哦?”柯天师伸手一点,将这一缕光芒接下,立时体悟内中记载,片刻之后,便见他打散了光芒,神色复杂,极为异样,低沉道:“你刚刚创造的法门?”

    “不是。”庄冥淡淡说道:“我虽自觉天赋不差,通晓诸法,亦能融会贯通,但自问也难以在短短时候之内,创造出这样的法门来。”

    “那创造此法者,是为何人?”柯天师问道。

    “我大德圣朝麾下监察司所属官员,其名刘越轩,大衍算经之主,大天师的传承者。”庄冥这般说道。

    “得了大天师传承的人?”柯天师不由惊讶。

    “不错。”庄冥说道:“他的法门,天师以为如何?”

    “甚为不凡。”柯天师不掩饰赞赏,说道:“此人的才情,不亚于老夫,即便老夫来创造法门,也未必比他更高妙,可惜了……若换个时机,老夫真想让他继承衣钵,传承道统,倒是大天师有福,陨落之后,还有这样的传人。”

    “您老的传人倒也不差。”庄冥淡淡说道:“他也是自家人,不必可惜。”

    “你降得住他?”柯天师忽然道:“你或许才思敏捷,心境沉厚,聪慧而明,但他的智慧不会低于你,甚至高于你……即便你二者相当,可是你一心修法,但是论天机造诣,用谋算计,推衍诸法,他才算是专精此道,必在你之上,就不怕反噬?”

    “他初出茅庐,尚未成势,便与我相逢。”庄冥说道:“我出身聚圣山,乃白圣君门下,知晓不少世间事,以势相压,他与我大德圣朝已难分隔。至于他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