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琥珀色的眼眸阴沉一片,如看待卑微的蝼蚁般沉眸望着他,声音森冷如冰:“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

    数日来承受过不同伤害的男人,面容早已枯槁似苟延残喘的暮年老人,闻声,苍白的唇角往上勾出一道嘲讽之色。

    ——他的声带被毁得彻底。

    薄唇微动间,无声的字眼还是能狠狠刺痛青年的眼。

    ——低贱的狗。

    砰。

    干瘦如柴的男人,被勃然大怒的青年攥着发根一把撞向冰冷的地面。

    还没缓过气,脖颈上突然施加下来的重量,逼得他将本要升上喉头的血块又吞咽下去。

    崭新的皮鞋重重碾着他脆弱的颈肉,苍白的肌肤底下,青色的血管根根崩绽开来。

    额头还没闭合的创口,早已再次裂开,汩汩的血水沿着削瘦的脸颊滑下。

    因缺氧而逐渐感到头晕的男人,心知自己此时有多狼狈不堪,却依然执拗地用一贯不屑的目光盯着面前的青年。

    神情一阵恍惚,仿佛身前站着的高大之人,又变回了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由自己发泄凌虐的可怜虫。

    苏沐辞癫癫地张嘴。

    ——贱狗。

    ——下贱的脏狗!

    脖上的重量倏地消失,男人脸上的嘲意刚显,就被青年怒意滔天的命令声彻底撕碎。

    “小七,进来。”

    低低的狼吠声中,他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那张恐怖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腥气狼嘴。

    ——《xxx》

    猩红的血液溅洒在地板上的刹那,苏沐辞又一次从梦中退出。

    他还没完全清醒,紧闭着眼,喘着低而急促的气。

    噩梦缠了他一个星期,本以为时间久了就能淡定,但事实告诉他,根本不可能。

    梦里的画面,每一帧都还存在他的脑海里,导致原本并不害怕狼这种生物的苏沐辞,现在的话,已经到了光是听见这个字,手臂就能条件反射冒出鸡皮疙瘩的地步。

    等下,他家的床,没这么硬吧?

    苏沐辞猛地睁眼——

    视线都还没变得清明,就因突然到来的车祸意外,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昏迷前的苏沐辞:???他妈好歹让我清醒个一分钟吧!

    ……

    苏沐辞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周后的事。

    满腹疑惑,在接收完原主的记忆后,全部有了答案。

    自己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名为《xxx》的无c都市爽文中。

    很凑巧,进到这里之前,苏沐辞刚把这本小说看完。

    不怎么幸运的是,他穿成的不是男主,而是一个在原着第三章 就会被黑化男主用残忍手段报复下线的短命炮灰!

    这个炮灰也叫苏沐辞,是男主养父的亲儿子,因为父亲遭遇意外车祸身亡,便将这一切都怪在了男主身上,醒来后性情大变,外人面前依然是个温和懂事的小孩,实际上回到家里,就会对男主施展各种程度的凌虐手段。

    童年期间遭受长达数十年之久的虐待,男主自然而然就黑化了。

    原着中关于炮灰的戏份并不长,因而尽管纸片人和自己同名,苏沐辞当时也没有在意。

    结果看完整本书后的数日,他就像被施了咒一样地做起同一个噩梦。

    梦的内容很诡异。

    ——自己会以旁观者的身份,被迫看完真实情景演绎的男主虐杀“苏沐辞”的画面。

    梦里的两个主角,脸上都蒙着一层薄雾,他看不清脸,所以几天下来,唯一的“收获”,就是开始怕狼。

    现在他变成了书里的“苏沐辞”,一想到自己将来会被人踩在脚下,受尽虐待后葬身狼腹,害怕之余,只剩下骂娘的冲动。

    就算不给他金手指,也别让他穿成一个短命炮灰啊!

    苏沐辞愤懑睁眼,旁边守在病床边的中年男人,略显疲惫的脸上总算出现一丝喜色。

    “小辞,你醒了。”

    他闻声望去,看清人的样貌时,脑中冒出“章来”二字。

    上百本小说不是白看的,苏沐辞心底再郁闷,也只能先将其抛至一旁,开始维持原身目前的人设:“章叔。”

    章来温和的面容布满关心:“你才刚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年摇摇头,眼睛往四周瞟:“我爸呢?”

    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他缓慢地眨了下眼,将里头悲痛的情绪掩盖好,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