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自由时间根本不够玩耍,何闲左思右想都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卷了包袱卷儿,光明正大上车库开了越野,嗖地一下蹿出萧家大门。

    他这车技全凭原身记忆,操作起来妥妥的纸上谈兵。

    脑子它都会,眼、手、脚它完全不听使唤。

    萧原奉命开车跟在何闲后面,眼睁睁看着他亲自挑选的全新的越野几个神龙摆尾,哐当一声撞在了路边的白杨上。

    萧原心脏一抖。

    何闲看着冒烟的引擎盖,傻眼了。

    他,堂堂闲云仙尊,竟然被一辆车打败了!

    好气!

    萧衍闻声赶来的时候,萧原正准备动粗将何闲从跟大树来了个亲密接触的越野上拉下来。

    这祖宗现在正处于怀疑人生阶段,说什么不信自己撞车了,死活不下车。

    萧衍看到车祸现场的瞬间瞳孔就是骤然一缩。

    潜伏在记忆深处的记忆如毒瘤般滋长,顷刻间吞噬完他所有的冷静。

    萧衍以惊呼常人的速度冲过去,赤手空拳砸破车窗,拉车车门一个大力就把何闲带了出来。

    接着当着一众下手的面,萧衍几乎是颤抖着将何闲抱到怀里的。

    萧家这一代人丁兴旺,但萧爷爷这一支却是一脉相传。

    而鲜少有人知道,萧衍曾经有个双胞胎兄弟。

    一个意外死于车祸的天之骄子。

    萧衍感觉自己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往事一股脑涌出来。

    逼得他溃不成军。

    何闲也要疯了。

    何闲:“萧骗子,松手松手,要窒息了!”

    萧衍猛然一惊,这才将何闲放开。

    何闲狂呼吸了几口气,恶狠狠瞪了萧衍一眼,拖着包袱就要去开萧衍开来的车。

    萧衍伸手就把车门锁了。

    “去哪里让司机送。”萧衍的态度不容拒绝。

    何闲别过头,哼哼说:“浪迹天涯!”

    萧衍给了萧原一个眼神。

    萧原上前就夺走了何闲的行李。

    何闲气得没跳起来,指着萧衍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萧骗子你个无耻王八羔子!限制我人身自由,你犯法!”

    “我说了,去哪里司机送。”萧衍伸手捏着何闲胳膊,将人拽上后座。

    何闲双手抱臂:仙尊现在很气很自闭!

    出师不利,何闲又说不出个想去的地儿,转眼就被驮回了萧家。

    拢共离家出走里程还不到三公里。

    何闲这郁结之气一直持续到黄昏,下午更是连饭都没好吃。

    萧衍则把自己关在了书房整整一个下午。

    鲜少有人知道萧衍曾有个优秀的双胞胎哥哥,更鲜少有人知道,当年出事的车本应该是他上的。

    眼看着晚饭时间到的时候,江文就来了个电话。

    何闲这眼珠子噌噌噌地就亮了起来。

    “江文啊,你们在哪里玩耍呀?”

    江文这个时候打电话本来就是喊何闲出去玩耍的,他们兄弟伙几个昨天穿着夜行衣光着脚丫子回去,半道上就给人当劫匪告警察局了,中午才给放出来。

    回去撺掇了一番这才有空出来。

    江文这怎么想都觉得是萧衍坑兄弟伙们,所以立即拍板务必要跟何闲一叙,摸摸这个萧衍的底。

    不能让兄弟伙们给白欺负不是?

    “兄弟伙们准备撸串去,一天没吃饭了。何闲,我们来接你了,出来撸串去。”

    何闲立即抱紧包袱:“来了来了!”

    江文光着个膀子,踩了双人字拖,嘴角叼了根没点的烟,冲着门口的保安就是一声“呸”。

    “什么玩意儿,要不是老子兄弟在你们这儿蜗居,这大门老子都不乐意待!”

    何闲抱着包袱小跑过去。

    江文表情立即和善下来:“你这速度快,走,上车。”

    “赶紧的,出发出发!”何闲拉开车门就要往江文车里钻。

    他方才把包袱卷儿扔进去,就给人提拉着后脑勺往后拖了好几步。

    何闲回头就看到萧衍那张扑克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萧渣渣你干嘛呢干嘛呢!”

    这个时候萧原开出了拉风的小跑,停在两人面前。

    萧衍说:“上车。”

    竟然是要亲自给何闲当司机的意思。

    何闲瞅了瞅江文那脏兮兮的面包疙瘩,瞅瞅萧爸爸这边的豪华小跑,咚咚咚跑过去把包袱卷儿拎过来,老老实实摸进小跑里。

    何闲:仙尊的脸那不叫脸,那是随机应变的典范。

    江文瞅向萧衍,眼睛微迷成一条直线。

    一行人赶到江文说的撸串的地方时,天都已经黑了。

    江文说的那地儿是个成人大学门口,满满当当全是大排档。

    萧衍的豪华小跑开进去的时候就吸引了一大批注意力。

    江文伸手勾着何闲脖子,径直走向一家人客人最多的店,一边说:“这家店我以前经常来吃,味道那叫一个好。”

    何闲吸溜了一口味道就开始流了口水。

    大排档的环境算不得好,即便味道香,落座的时候何闲看到那油乎乎的凳子就一层层纸巾叠着擦了好几遍。

    旁边喝得烂醉的黄毛头当即噗嗤一笑。

    指着何闲就是一阵的嘲讽。

    “哟呵,兄弟们,来了个娘娘腔哈哈哈。”

    何闲兢兢业业擦着自己的凳子,根本没觉得对方说的就是自己。

    萧衍跟江文却是同时皱眉。

    江文更是一脚就踹到对方坐的塑料凳子上,眉色之间嵌着狠厉:“哥们儿,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那群汉子打着酒嗝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黑乎乎的烂牙。

    江文“切”了一声,自己大刀阔斧坐到中间,隔开何闲跟对方的距离。

    何闲擦完自己的就下意识给萧衍也擦了一条凳子。

    等抬头看到萧渣渣那张渣出天际的脸就后悔了,然后还没纠结好这凳子要给萧渣渣坐呢还是自己一屁股坐两张算了,对方就没得半点儿心理负担坐了下来。

    如果说何闲对这种地方是有点不适应,萧衍则是完全的接受不了。

    他极尽忍耐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一走了之。

    江文笑呵呵说:“萧老板肯定不适应吧,咱们就小老百姓,这就是小百姓过的日子。”

    萧衍没搭理他。

    江文把人字拖一踢,拖了张矮凳,一脚丫子踩上去。

    还顺势动了动五只黑乎乎的大脚丫子。

    因为常年穿露脚丫子的拖鞋,江文的脚跟久未修剪过的马蹄有得一拼。

    美感肯定是没有的,光是看着味道就重。

    他糙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也不是故意恶心萧衍,萧衍却仍不住皱了眉。

    江文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故意将小凳子放到萧衍旁边儿,脏脚丫子伸过去。

    吹着口哨点了几个招牌菜,就把菜单递给了何闲。

    何闲瞅着什么香辣田螺,蒜蓉生蚝,盐水煮花生,最后视线落到“臭豆腐”三个字上。

    仙尊眼珠子登时圆了。

    那可是臭豆腐啊,想当初臭豆腐可是仙尊唯一的诉求了。

    人们都说长安城的臭豆腐乃是人间一绝,何闲就因为这么一句传言惦记了成百上千年。

    可惜年年都没能去成。

    当初眼前一黑,以为即将身陨时唯一惦记的也不过一块臭豆腐了。

    “臭豆腐,先来十份!”何闲爪子一挥,甚是豪气。

    江文又叫了几打冰镇可乐,撕开口咕噜咕噜干完一听,手上一个用力,将铝制的瓶身捏得扁呼呼的,接着重重往地上一砸,伸脚丫子往边上一踢。

    他这些动作就是经常撸串的人下意识行为。

    何闲却跟看稀奇似的。

    原身记忆里也没有这些动作呀。

    何闲:仙尊觉得好酷!

    于是何闲也咕噜咕噜干完一听可乐,接着打了个嗝,爪子一个用力将瓶子捏扁,使劲儿往地上一砸,伸出脚丫子,“哐”!

    好巧不巧,那可乐瓶子当即砸到了旁边的醉汉脚边上。

    对方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娘娘腔你给老子小心点儿!”

    江文一伙人跟着站起来。

    他们这边人不少,个个都是光着胳膊的肌肉男。

    那醉汉恶狠狠骂了声就坐了下来。

    何闲愣了下,也不提可乐瓶子了,美滋滋开始撸串儿。

    江文是大排档老手,油焖小龙虾,炭烤鲫鱼,点的菜竟是美味。

    何闲自打穿越过来就没吃过这么重口味的东西,但仙尊就是觉得很好吃呀!

    吭哧吭哧跟猪似的,看得萧衍直揉额角。

    他怀疑萧家没把何闲喂饱,不然怎么这人出门就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何闲这身体虽然对撸串有记忆,但是实际操作那可是两辈子第一次,所以所有动作都是跟着江文依葫芦画瓢学来的。

    江文那妥妥就是糙汉子一枚,浑身上下都带着痞气。

    真论起糙来,江文还得排到张牛前面儿。

    所以何闲跟他学撸串的动作,那出来的效果简直就是一个小痞子。

    三两下就吃得嘴巴满嘴的油。

    萧衍开头看着他这动作还是无奈,后面看着还觉得挺有趣。

    特别是吃小龙虾的时候,何闲那吸溜的姿势,跟奶猫儿似的。

    萧衍低低就是一笑。

    就在此时,旁边那群大汉突然拍桌子站起来。

    何闲刚吃到尽兴处,给这一拍吓了一跳,就卡了一块儿虾壳到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