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威一把拉住面前的士兵,反手把他拽到身旁的小巷子里,紧接着一排脚步声响起,一批北疆人跑来,手中拿着长剑和火把,嘴里叫着,“你们去救火,剩下的人跟着我去抓那放火之人,只要见到可疑的,不必手软,一律格杀!”

    “是!”

    年轻士兵差一点就被发现,等那些人终于走了,顿时有些后怕。

    “哈哈,烧得真他娘痛快!”窦威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黑灰,压低声音感叹,“果真封协领料事如神,烧了那蛮子的粮仓,解气!”

    “多谢窦中尉相救。”年轻士兵抱拳感激。

    窦威摆了摆手,对他说,“你先找一个地方待着别乱跑,现在蛮子都气疯了,保不准会见人就杀,我先去找封协领,等城破了,窦将军会带兵来救我们!”窦威说完就从巷子的另外一头窜了出去,外面还是通天的火光,他紧紧抓住腰间的匕首,向方才那烟火升起的地方跑去。

    祭台下临时搭了一顶帐篷,奎尼萨迪克等人正商量对策,武官们其实心里明了,他们对突破中原的包围已经没有什么指望,唯一能够寄托的便是下郡能够赶紧派兵。

    “这是什么味道?”萨迪克动了动鼻子,浓烟渐渐散去后,城中弥漫着一股十分诱人的香气。

    大家似乎都闻到了,逐渐皱起了眉头,那些狡诈的中原人竟然在城外烧火做饭!

    封野不被允许听军中机密,只好远远地站着,也闻见了这种香气。

    果然不愧是窦将军,古代兵法是四面楚歌,窦将军直接加强s四面肉香,似乎在嘲讽北疆粮仓烧完,只有眼馋的份,真是绝了。

    马蹄声远远传来,有守兵骑马飞奔,到跟前才急急拉住缰绳,那马抬腿长鸣,骑兵却顾不得危险,直接跳马跑到奎尼哈里克面前,恐慌道,“报告将军!中郡烽火台燃起,似乎已经沦陷!”

    奎尼猛然起身,瞪着来人,目眦尽裂,“你说什么?!”

    “报!下郡烽火台点燃,下郡也危在旦夕……”

    噩耗再次传来,奎尼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牙,他到现在也没有想清楚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自从……自从那外河断水以来,事情就朝着不可预估的境地发展了。

    外河?

    奎尼蓦地转头,萨迪克正摩挲着被冻僵的脸,发觉他在看自己时,对着奎尼浅浅地笑了,无辜、纯真,湛蓝色的眼眸隐隐藏着几分忧虑,他被一张宽大的毛呢披风包裹着,脆弱得让人疼惜。

    怎么可能呢?奎尼呼出一口白雾,引狼入室,对萨迪克也没有任何好处,他也会被当成北疆得余孽而杀死。

    那就是……北疆主帅望着不远处那个中原青年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刀,一步一步靠近。

    无论是外河断水,还是粮草不至,都是在这个中原人出现之后发生的,诱骗萨迪克,探取情报,那就是该死!

    封野似乎意识到了身后的危险,猛然转身。

    只见一片锋利的刀刃,盈满了寒光,向自己劈来。

    第12章 卖国求荣杀六亲·废物走狗(12)(已修)

    “奎尼叔叔!”

    萨迪克早就见事不妙,扑上前来,挡在封野面前,奎尼刀风一滞,那利刃停在萨迪克额前两寸,被强行止住了。

    奎尼愤怒吼道,“你做什么!让开!”

    萨迪克硬着头皮,全身都在颤抖,却不挪开一步,只道,“先生是无辜的!奎尼叔叔,先生待我很好,您不要杀他!”

    “竖子懂得什么!让开!”

    萨迪克恳求,“求您了,叔叔,这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请您别这样,不要杀先生。”

    奎尼怒道,“他才来你跟前几日?你又了解他什么,这中原人疑点太多,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奎尼叔叔!”萨迪克满眸哀求,伸手挡住奎尼的刀剑,可能是那刀刃太利,轻轻一碰便划上一道口子。

    “先生很好,全军都看不起我,议论我无用,笑我懦弱,说我给您丢脸,可自从见到先生,他从未这么看待我,他像您一样,他说我……”萨迪克那双湛蓝的眸子闪了闪,露出了一丝甜蜜,“先生说我善良,像白莲一样出淤泥而不染。”

    封野:……

    不愧是北疆第一影帝,韬光养晦十来年,扮猪吃老虎技艺传承人,竟然把子虚乌有的事情描述得如此暧昧不清,佩服佩服!

    奎尼皱着眉,看见萨迪克手上的伤,微微收回了那长刀,一双鹞眼灼灼地瞪着萨迪克身后的中原人,那人似乎被吓坏了,面色难看,唇色发紫,不是个胆大的,难道他真的与此事无关?

    “有人偷袭!”

    两只飞箭破空而至,直直穿进北疆军中,听得一声痛呼,飞箭插入了一人的胸膛和腹部,血溅当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军队再一次恐慌起来。

    中原军混进来了?!

    奎尼猛地收刀,脸色凶恶得犹如刚从十八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虽然他很想把这个年轻人就地处决,但现在他不得不去处理更为紧急的事情。

    “给我看好他!别让他跑了!”奎尼险毒地望了封野一眼,这人留不得。

    周围的士兵正要上前,却被萨迪克瞪了回去,“我来看守先生就成,你们都回去!”

    士兵们对望一眼,不敢反驳,只好退了下去。

    封野被萨迪克带回了郡府,他被暂时拘禁在了房间内,萨迪克不让他出去,说外面十分危险,让他好好在房间里休息。

    “放心,这是我的房间,他们都不敢进来,奎尼叔叔正在处理军队的事,先生您现在是安全的。”萨迪克把封野安排妥当,转身也走了,“我还得跟着叔叔处理军中的事务,等空了再来找先生您。”

    骚乱处理完已经到了第二日,封野躺在床上,可能是因为前一日的事情太过于繁杂忧心,这晚他睡得很香,完全没有被即将识破身份的危险而紧张,昨日那箭他看得很清楚,是从军□□出去的,该是窦威一行人,所以他倒不怎么担心自己,唯一不放心的是那几人万一被认出来就糟糕了。

    这日没有太阳,天色阴沉得要命,远处粮仓得火已经被扑灭,但还是有淡淡刺鼻的烟熏火燎之味弥漫在郡城中,像是一片阴云笼罩在北疆人的心里,水已经不够了,昨日的大火用完了城中的余水和刚取回来的水,城中的井也快干涸。

    封野猜到了这种形势,虽然被关在屋内,外面的事情他一概不知,但也能预估城里现有的余粮已经撑不过一日,百姓和士兵必然发生骚乱,而奎尼哈里克则会在今天之内决定究竟是出城拼死一决,还是在城中束手就擒。

    这道选择题的答案十分明了,所以封野现在只需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