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思歹毒,千不该万不该去偷货!”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把我们送去监狱!”

    顾晓寒一句话都没说,顾继德就从三个人的嚎叫之中听出了个大致情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偷货?这可是在他顾家拿钱,不可饶恕!

    顾继德怒目瞪着工头,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顾崇礼刚好从外面回来,搂着他怀孕的太太,手中提着一瓶红酒,准备来看看父亲。

    他刚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安排进去的几个佣工满脸是伤地躺在地上,脸瞬间白了,额头上浸了汗珠,差点以为事情就败露了。

    王氏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停在门前做什么,也看不清屋内发生了什么,不满地推了推,抱怨:“你撞鬼了啊?”

    顾继德抬眼,本来就愤怒之极,现在看见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和上不得台的儿媳妇,瞬间怒火更盛,对着那前面的佣工就是一脚,吩咐道:“送去警察署!”

    那地上的三人瞬间吓得大汗直流,他们虽说做了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本质上还是惧怕坐牢的普通工人,这事情本来是顾家小少爷吩咐他们做的,原本承诺了好处,现在不仅事情没办成,还要被抓去坐牢,忽然就不干了。

    其中有一人直接喊冤,也不顾那顾崇礼在不在身后了,直道:“冤枉啊,这是顾少爷叫我们做的,说是要给顾晓寒一个好看……”

    一个人说了,其余两个人便也不再隐藏,连忙附和。

    顾崇礼脸色瞬间苍白,吼道:“你们在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叫你们偷鸡摸狗了!”

    见他不打自招,直接认领了佣工口中顾少爷的身份,又把自己干的好事脱口而出,顾晓寒差点笑出声来,偏过头掩饰。

    顾继德听见“顾少爷”三个字,本来还怀疑是佣工门骗人,结果顾崇礼反应剧烈直接否认,顾继德那一瞬间,竟不是愤怒,而是怀疑为什么同样是自己的儿子,顾崇礼为何能蠢到这种程度?他连包庇自己都难以圆他的谎。

    “崇礼!”等顾继德反应过来了,顿时火冒三丈,直接挥手扇了顾崇礼一耳光,骂道,“我看你是别出去了,你就呆在家里,禁足!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了,什么时候滚蛋!”

    一旁站着的王氏似乎吓呆了,捂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扶着顾崇礼。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顾崇礼被打得脑袋隆隆作响,半边脸都麻木了,等他痛觉恢复过来,才发现自己的牙齿已经被打掉了半个,落在了白色光滑的地砖上,拉出一道血丝。

    第二次被打,竟又是因为顾晓寒,顾崇礼都顾不上自己脸颊的痛楚,瞬间暴跳如雷,也不管父亲是否在身边,冲上前就向顾晓寒扑过去。

    顾晓寒原本没有料到顾崇礼能够激动到如此程度,躲得一下子有些慢了,脸颊被擦出一道口子,向外渗着血。

    顾崇礼还想打,被顾晓寒瞬间扭过双肩压在了地上,他单膝死死地抵住顾崇礼的背,不让他起身,在感到脸上缓缓流下的血时,有些愠怒,抬手就向顾崇礼脸上砸去——

    “晓寒!”

    顾崇礼咬牙闭眼,一阵风声刮过,在他面前猛然停下,他缓了一口气,原本以为顾晓寒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必定打不过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厉害,瞬间有了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顾晓寒收回了拳头,转头看了一眼顾继德,从顾崇礼身上站了起来。

    顾继德喊住顾晓寒后,才把目光放在这个儿子身上,就见到顾晓寒满脸都是失落,脸颊上的伤口更是红肿得可怕,一道口子挂在上面,还淌着血,狰狞得可怕。

    顾晓寒轻轻笑了一声,微弱的气声在寂静的空气中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打在了顾继德的脸上,顾晓寒向他微微俯身,转头离开了顾家。

    别墅的门被温和的关上,旁边的王氏吓得全身发抖,直接坐在了地上。

    顾继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让佣人们把小儿子扶下去上药,自己看了这一片狼藉,摇头回了房间。

    他原本见顾晓寒太过于冷静自制,本是戏园出身却极善经商,以为这儿子城府很深,心中并没有十分的信任。结果今日见到顾晓寒被打,分明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被人打了,却顾忌父亲的威严,不能打回去,实在太过委屈。

    顾继德心中愧疚难耐,越想越心疼起这个儿子来,心道这小孩子从小缺乏父爱,是因为敏感才这么的沉默吧,他又那么的没有安全感,害怕再次被抛弃,所以才努力学习经商,争取把事情做好,而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实在太没有责任心,以后应该对晓寒好一些……

    而正在被顾继德疯狂脑补自我感动的对象顾晓寒,此刻正在芙园里,封野用白酒给他脸上的伤口消毒。

    桌上的台灯闪了闪,隐隐绰绰,封野面色冰冷,手僵硬地一下一下去涂酒精。上午才见过的人,晚上回来就变成了这等样子,实在很生气。

    顾晓寒“嘶”了一声,似乎是封野的手重了。

    封野冷笑:“怎么就没把你打残呢?”

    顾晓寒看出来封野心晴不好,方才他确实躲得慢了一点,有博取同情心的意思,但没有料到脸上这等小伤,封野能这么心疼,瞬间有些自责。

    他手指摸了摸封野的唇角,拉了拉,想让他笑一笑。

    封野张嘴就咬,在顾晓寒指腹毫不留情地留下一道红红的印子。

    “小狗。”顾晓寒笑道,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封野,承诺道,“封野,我下次不这样了。”

    封野鼻腔中哼出一声嗤笑,动作还是放轻柔了一些,把究竟涂完,见血止住了,才去洗手。

    顾晓寒见封野态度软化,道:“乖。”

    封野被说得耳朵发热,转头威胁道:“要是有一天你把自己作死了,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我不会的。”

    顾晓寒从背后搂住封野,亲吻他的头顶,披散的长发顺着封野的脖子往下滑,很痒,他忍不住躲开,却被顾晓寒捉住了手,紧紧地抓在掌中,十指相扣。

    封野回头,原本的怒火被俊朗的侧颜压了下去,好吧,果然颜值是万能的。他心中一动,轻轻咬了一口顾晓寒的下巴,果然感到他喉结微微滑动,手指扣得更紧了。

    封野无奈地笑了笑,靠在顾晓寒耳边,轻轻叫了一声。

    “哥哥。”

    在一阵衣料摩擦声后,原本昏黄的台灯彻底熄灭了,长发垂落在封野的锁骨边,勾起一阵战栗。

    顾晓寒捉住封野的手有些抖,他哑声问:“怕疼吗?”

    “怕个屁。”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