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野没好气地说:“我都残疾成这样了,还怎么学?”

    尧枳北道:“我看你右手挺灵活的。”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封野拒绝不了,指了指房间里的书桌:“补吧。”

    封野让阿姨搬了一把椅子,尧枳北坐下,从斜挎包中拿出几本书,语数外物化生。

    封野瞪大双眼:“你不会想全部讲一遍吧!”

    尧枳北:“我先检测一下你的水平,每科给你勾几道题,你做一下。”

    封野看着尧枳北笔尖唰唰唰,有些蠢蠢欲动,不给你展示一下你还不知道本少爷的厉害——

    “你一道题都不会做?”尧枳北难以置信。

    封野点头,坦荡得有些欠揍。

    笑话,我校霸人设屹立不倒,怎么能够拜倒在区区高中题目之下!

    封野见尧枳北脸色越来越难看,过了一会儿,尧枳北似乎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终于开口道:“你看着,我一道题一道题给你讲。”

    尧枳北讲完,已经从早上九点到了中午,封野上得脑子嗡嗡叫,两眼无神,只知道点头,也不是题难,毕竟封野本身就是理科出生,大学上的军校,机甲机械学原理包含的知识点可比这高中理科要困难得多。但连续不间断地扮演学渣,还要适时问一些愚蠢的问题,让封野太阳穴直跳,又困又累。

    封野:“这尧枳北真狠啊,我这么精神折磨他,好感度不变的,我还以为会掉个二三十。”封野顺势打开系统界面,瞟了一下,目光瞬间停滞。

    “001,这是个什么东西?”

    原先的系统界面十分简洁,就一个好感度条屹立在中间。目前好感度条还是安全的绿色,下面的数值写着0,可这旁边为什么多出来一个数值条?封野明确记得原来这里是空荡荡的一片。

    多出来的这个数值条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整个数值条呈现灰色,就像游戏中没有解锁的任务进度条一样,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下方数值的地方标着“???”三个问号。

    001声音有所延迟,似乎加载了一下:“报告宿主,系统界面有所异常,已经报告给伊甸园研究中心,请宿主放心。”

    封野道:“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001如实回答:“不知道。”

    封野:“……”

    阿姨热情地邀请尧枳北留下吃饭,尧枳北摇了摇头,准备回家。封野把装着1500元的信封递给尧枳北,学习之外的他要自在很多,冲尧枳北勾唇一笑:“尧同学,外面这么热,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吧。”

    尧枳北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婉拒了封野的好意。

    他像来的时候一样,走到枫桥溪园外面的公交站台等车,可能是别墅区附近,基础设施修建也比较完善,这里的公交站台有一个很大的棚子,遮住了烈日阳光。尧枳北坐在站台的长凳上,看了看表,忽然有些口干舌燥,环视四周,不远处有一家便利店。

    尧枳北刚走进去就有些后悔,满目的进口商品,一看就很贵,不过他实在太渴了,走到冰柜前,看了一下矿泉水的价格,最便宜都是十五,这是他一天的饭钱。

    刚刚拿到补课费,要不要犒劳一下自己?

    尧枳北刚准备抬手去拿那瓶水,就见到另外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白皙纤长的指节竟让他联想到青葱玉笋一词。

    封野在家待了一上午,不顾阿姨阻拦,杵着拐杖就跳出门,正准备去门口超市买根冰棍吃。要知道,他闯祸之后,封铭睿让阿姨把冰箱里的冰棍汽水全部拿走了,过个夏天一点都没意思。

    封野刚进超市就看见尧枳北在冰柜前面犹豫,心下了然,一瘸一拐地跳过去,拿了瓶橘子汽水一根冰棒,结了帐。

    “喂,尧老师。”封野塞了一瓶水给他,“请你喝饮料。”

    尧枳北下意识就拒绝,只听封野说:“已经付过钱了,我又喝不完,你不要我就扔了。”

    封野眯着那双闪亮的黑眸,尧枳北这才注意到封野长得其实很好看,头发微微卷起,双眼皮很宽,睫毛浓密纤长,眼睛又大又圆,鼻梁挺立,像个混血。

    尧枳北抿着嘴道了谢,封野摆了摆手:“不用谢,尧老师教我这么多东西,报答一下应该的。”

    “你已经给过我钱了。”

    封野笑:“那是我爸给的,又不是我给的,我请你喝瓶汽水,你下次就放个水,你教你的,我玩我的,好不好?”

    尧枳北敛额道:“不……”

    “就这么说定了,唉,好热,我回去了!”封野立马打断尧枳北的话,一蹦一跳杵着拐杖迅速离开。

    尧枳北皱了皱眉,手中的橘子汽水还冰冰凉凉的,在掌心聚集起一片湿气,他扭开了瓶盖,发出呲的气声。

    浓烈的橘子味道在他口中炸开,一个个小泡泡活泼直蹦。

    尧枳北只喝了一口,解了渴,就把瓶子扭紧放进了挎包里面。

    自从他父亲出事之后,尧枳北就几乎再也没有喝过一次汽水,太冲了,不适合他。

    第41章 同桌的他,是个学霸(2)(已修)

    尧枳北家在一个城中村的筒子楼里面,距离枫桥溪园足足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

    这一片的建筑都是灰扑扑的,方块状排布,像是黏附在现代城市上的一块丑陋瘢痕,杂乱臃肿。这里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每天都在对人生唾口大骂,骂完之后,各自跂拉着咯吱作响的塑料拖鞋,背着集市上二十五元两个的lv包包,又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时常有小道消息传来,说这块地方快要拆迁,人们兴致冲冲,计算着拿到拆迁款后自己的身价,然后生活再次归入平静,拆迁的消息一再搁置,似乎这里被全城遗忘,只有活在这里的人们还满怀着百万拆迁款的梦想。

    尧枳北曾经也幻想过,他做梦都想要赚钱,还清那边死者家属的补偿款,还清向尧康叔叔借的那十多万,可城市建设的脚步在这片老旧的住宅区转了个弯,规划来规划去最终绕道而行,似乎幸运的事情从来不会在他的身上发生。

    尧枳北进入筒子楼,外面的阳光被彻底隔离开来,这边的楼间距很近,几乎晒不到一丝阳光,阴影中的小道潮湿发臭,角落还有死去的蟑螂和一堆红色的老鼠药。他家在六楼,尧枳北沿着陡而窄的楼梯向上爬,偶尔听到一两声狗叫或者吵架的声音,他习以为常。

    六楼的灯还没有修好,楼道窗户外是一小块平台,有人堆积了许多旧纸壳在这里,导致楼道里面没有一丝光亮,尧枳北拿出钥匙,怼了好半天才把钥匙插进孔里。

    他刚打开门,就顿了顿,就着从屋里透出来的光亮,看见门上被人贴了好几张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杀人偿命”或是“欠债还钱”,地上撒了很多张纸,他刚开始以为是垃圾,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给死人烧的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