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朝身后喝到:“大家把耳朵塞住了,我和黄岛主要奏乐。”

    他随来的众人知道这一奏非同小可,登时脸现惊惶之色,纷撕衣襟,先在耳中紧紧塞住,再在头上密密层层的包了,只怕漏进一点声音入耳,连欧阳克也忙以棉花塞住双耳。

    黄药师知道有辛寒护持,自己女儿自然无事,但对欧阳锋的人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谁叫老毒物上岛寻事呢,他当即用出“碧海潮生曲”一波波声浪如刀,朝对面攻杀过去。

    欧阳锋脸色一变道:“兄弟功夫不到之处。要请药兄容让三分。”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之上,闭目运气片刻,右手五指挥动,铿铿锵锵的弹了起来。

    秦筝本就声调酸楚激越,他这西域铁筝声音更是凄厉。

    只听得筝声渐急,到后来犹如金鼓齐鸣、万马奔腾一般,蓦地里柔韵细细,一缕箫声幽幽的混入了筝音之中,铁筝声音虽响,始终掩没不了箫声,双声杂作,音调怪异之极。

    铁筝犹似巫峡猿啼、子夜鬼哭,玉箫恰如昆岗凤鸣,深闺私语。一个极尽惨厉凄切,一个却是柔媚宛转。此高彼低,彼进此退,互不相下。

    黄蓉对于“碧海潮生曲”近乎免疫,对她一点影响也无,但箫声与筝声混在一起她便有些脸色发白,心跳加速。

    这时辛寒握住她的玉手,一股纯厚的内力渡了过去,她状况顿时好转,对于筝声便再也不觉刺耳。

    东邪西毒这一比拼,辛寒和黄蓉自然没事,老顽童内功深厚也屁事没有,等着看两个老怪笑话,可欧阳锋那边的人便倒了霉。

    虽然耳朵里在了布锦,但依然不能完全阻挡筝声和箫声,包括欧阳克都连连后退,退出十几步之外才勉强站定。

    那些毒蛇被声音震死无数,剩下的都发狂起来,相互撕咬,有些蛇居然不顾驱蛇药物的威胁,反噬了几个驱蛇之人,幸好这些人都有解药才没酿成伤亡,若不然西毒这边可就丢人了。

    辛寒仔细倾听,只觉箫声、筝声,一柔一刚,相互激荡,或揉进以取势,或缓退以待敌,正与高手比武一般无异。

    虽然是音杀对攻,但在这曲声之中,却是步步杀机尽显,两位武学宗师,将武学和兵法、计谋、在乐声之中运用的淋漓尽致,让人如身处千军万马的杀阵中一般。

    只听得双方所奏乐声愈来愈急,已到了短兵相接、白刃肉搏的关头,再斗片刻,必将分出高下,正自替黄药师耽心,突然间远处海上隐隐传来一阵长啸之声。

    黄药师和欧阳锋同时心头一震,箫声和筝声登时都缓了。那啸声却愈来愈近,想是有人乘船进岛。

    欧阳锋挥手弹筝,铮铮两下,声如裂帛,远处那啸声忽地拔高,与他交上了手。

    过不多时,黄药师的洞箫也加入战团,箫声有时与长啸争持,有时又与筝音缠斗,三般声音此起彼伏,斗在一起。

    这时发啸之人已近在身旁树林之中,啸声忽高忽低,时而如龙吟狮吼,时而如狼嗥泉鸣,或若长风振林,或若微雨湿花,极尽千变万化之致。

    箫声清亮,筝声凄厉,啸声高昂,各呈妙音,三般声音纠缠在一起,斗得难解难分。

    辛寒听着三位高手在声音中相互厮杀,不由得热血沸腾,情不自禁之下,从虚空戒中取出一张古琴来。

    盘膝而坐,运起“七杀无形剑”双手连弹,对着三人猛攻过去。

    一时间四道声音,互相纠缠在一起,一开始还相互之间彼此厮杀,可到后来,辛寒逐渐占了上风。

    辛寒不通演奏,只是一味攻杀,无半点音律可言,但无论他朝筝声、箫声、还是啸声攻去,那一方必定压力大增。

    到得最后辛寒杀的兴起,也不管是不是自己人,逮着谁算谁,七杀无形剑以排山倒海之势碾压过去,逼得黄药师的箫声、欧阳锋的筝声,和那逐渐接近的啸声,居然联合在一起朝他杀来。

    辛寒冷笑一声,他此时功力只用了五成,见三人联手攻来,他不紧不慢的将全部功力都发挥出来。

    就在他要分心二用,高唱一首“五环之歌”配合自己的琴声一举击溃三人的时候。

    一道人影飞速接近,口中的长啸也变成了:“别弹了,太难听,老叫花都要吐了!”

    黄药师和欧阳锋同时收手,齐齐身形一晃,都觉得气血翻腾,不约而同的朝辛寒看来,都被他深厚的内力所惊。

    只见一人背负大红葫芦,右手拿着竹杖,飞速闯进竹林正是洪七公,他一见到众人就开口喝道:“刚才那琴是谁弹得,老叫花要找他说道说道!”

    辛寒轻咳一声:“我弹的,有毛病吗?”

    洪七公一见是辛寒,立刻气势一弱,上前行礼道:“弟子洪七,见过师父。”

    辛寒点头笑道:“算你们走运,我还有大招没放呢!”想想那“五环之歌”或者“忐忑”什么的,没用出来做这音杀之术真是可惜。

    欧阳锋此时骤然跃到欧阳克身前,一把抓住侄子,纵身就往竹林外跑去。

    他刚才在音杀之战中互相对攻,早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功力远高出自己,如今又瞧着臭要饭的又朝少年叫师父,欧阳锋感觉整个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跑,一个辛寒自己就对付不了,加上个臭要饭的,那自己便是用毒估计也得留在这,所以他带上欧阳克就跑,至于其他人已经顾不上了。

    辛寒从虚空戒中将小蟒放了出来朝欧阳锋喝到:“你不是要小蟒么,怎么如此匆忙就走了呢,小蟒去把他们撵回来!”

    小蟒微微点头,巨大的身躯飞速的追了出去,周伯通再一次晕了过去,而黄药师则长大了嘴,半天才合拢。

    辛寒朝洪七公问道:“你怎么来了?”

    洪七公躬身道:“我丐帮弟子打探道,老毒物欧阳锋要寻船出海,我怕他对黄老邪不利,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黄药师心中有些感动,拱手道:“多谢七兄记挂。”

    他话音一转:“不过我听蓉儿说,你拜了我女婿为师,这个辈分……”

    洪七公顿时垮下脸来,惨兮兮的看着师父:“发展的这么快么?”

    辛寒指了指地上的老顽童,吩咐洪七公将老顽童弄醒。

    洪七公早年见过老顽童,仔细一看还真是周伯通,连忙将他弄了起来好生照料。

    单说欧阳锋带着欧阳克一路朝白驼山大船的方向飞驰而去,正跑着,就闻道一股药香飘了过来,而且药香味道越来越浓烈。

    欧阳克大惊,叫道:“叔叔,那宝蛇追上来了!”

    欧阳锋一回头,只见一条通体赤红的巨蛇,飞速追了上来,一路上凡是阻碍它的花草木石,都被其撞得粉身碎骨,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欧阳锋一边跑一边留意身后,他发现只有这条蛇追了上来,而辛寒等人却并未追出来。

    巨蛇越来越近,他也看清巨蛇的全貌,足有十丈长短,水牛粗细,简直平生仅见,再问那药材气息,欧阳锋是此道大家,自然将这其中各种药材的气味闻出个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