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越秀一觉得今天越千秋不惜一次次顶上吴尚书,都是为了之前对自己的承诺,他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于是,趁着别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越老太爷和长公主以及严诩身上,他咬了咬牙就又小声说道:“之前那个冒称你舅舅的人应该是向妈妈找来的,她被祖母送到庄子上去了。祖母说,会查出她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

    见越秀一纠结成什么似的,越千秋不由暗叹这还真是个挺老实的小家伙。他随口说道:“过去就过去了,没什么要紧,这事你以后就不用再提了。”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五福堂门口那帘子的缝隙似乎大了些,隐约有双眼睛正在朝里头窥探。想到自己让周霁月去做的勾当,他拍了拍越秀一的肩膀,自己则突然站起身,蹬蹬蹬窜到越老太爷身边,一把按住越老太爷的酒杯。

    “爷爷,您今天喝不少了。”可说完这小大人似的话,他就贴近越老太爷的耳朵,低声嘀咕道,“爷爷,门外有人张头探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这话声音很小,但距离越老太爷最近的东阳长公主和严诩神情同时一动,好似听见了。

    果然,下一刻,他就只听东阳长公主没好气地问道:“外头是谁?有事直接进来回禀,鬼鬼祟祟像什么话!”

    随着五福堂中倏然安静了下来,门帘很快被人打开,进来的却不是越影,而是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越府管事。他诚惶诚恐在门外行了礼,这才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句话。

    “老太爷,长公主,各位大人,小的不是有心搅扰,实在是……咳咳,外头裴大人和吴尚书的下人在大门口大打出手,门房拦都拦不住,影爷亲自出去了……”

    那一瞬间,越千秋简直目瞪口呆。

    打起来了?这和他的计划好像不怎么相符啊,那小丫头干什么了?还有越影也出去了?

    不好,要穿帮!

    而御史中丞裴旭和吴尚书两张脸则涨成了猪肝色。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第三十四章 穿帮了

    不论被越老太爷广撒请柬邀来的宾客,最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看了今天这精彩纷呈的连场大戏,出门时还能看到御史中丞裴旭和刑部尚书吴澄的横眉冷对,互相讥刺,自然有得好津津乐道一阵子了。

    而在越府之内,今天的事还没完……反正越千秋看到严诩视死如归地跟着越老太爷和东阳长公主进了鹤鸣轩,他就动作利索地溜之大吉了。

    尽管他很想知道老爷子和那位长公主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但小命要紧,八卦先押后。

    更何况他还有更关心的事情!

    步履轻快的他一进清芬馆,就立时冲着追星和逐月说:“赶紧关门!”

    从西厢房出来的两个小丫头如今是唯他马首是瞻,半点没有质疑大白天关门的意思,不但把连通鹤鸣轩的门给关了,也把向府里开的另一道门给关了。

    而越千秋虽说知道严诩那高来高去的本事不小,一堵墙根本就拦不住,可如今鹤鸣轩两座大神压着,他丝毫不担心这家伙故态复萌。

    他站在院子里重重咳嗽一声,随即大声说道:“饿死我了,一顿拜师宴和唱戏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看够,肚子空空,有东西垫肚子吗?”

    落霞闻声也从西厢房中快步出来:“公子还说呢!我们三个把西厢房那些箱子柜子翻了个底朝天,也几乎没找到您说的那个布玩偶。”

    “啊?”越千秋没想到落霞三个竟然找到现在,不禁有些心虚,“没找到就算了,大概是我记错了……这样,反正我也饿了,回头我叫厨房做你们最爱吃的桂花糕!”

    追星和逐月找得浑身酸疼,闻听此言方才喜出望外。落霞到底大几岁,此时不由得摇头嗔道:“找不到就找不到,公子也用不着许诺这个,回头又挨人家说。”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越千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睛却偷瞥东厢房,心想裴家人和吴家人出人意料打起来了,那么,周霁月到底平安回来了吗?

    所以趁着嚷嚷,他就过去隔窗问道:“周姑娘,桂花糕你爱吃吗?我回头让她们多捎一碟?”

    话音刚落,里头就传来了一个弱弱的声音:“多谢九公子你老想着我。”

    回来了!

    越千秋终于精神一振。恰好此时,落霞笑着说道:“公子进去和周姑娘说会话也不要紧,之前我去见大太太,连她也不住夸奖您心善仔细,道是就算回头有人说,她也会担待此事。”

    落霞既这么说,越千秋自然暗赞到底留下个贴心的。只不过,他也没忘记吩咐,万一严诩又翻墙过来,她们务必得出声。等到进了西厢房,他打帘子进了里屋,见周霁月正盖着袷纱被坐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他不禁吓了一跳,再也顾不得避嫌,快步冲上前去。

    “受伤了?”

    “不不,没有。”周霁月这才强挤出一丝笑容,惊魂未定地低声说,“是我遇到高手了。”

    她不说这话也就罢了,一说高手,越千秋立时便紧张了起来。可随着下一句话入耳,他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一颗心差点蹦出了嗓子眼。

    “应该是越府的人。对了,很可能就是九公子您说的那位影叔。”稍稍顿了一顿,周霁月便原原本本把偷偷潜出越府之后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她从后门出去之后,进了一户民居偷了一身小孩子的衣服,换下了穿出来的那套衣裳藏好,紧跟着又绕去了前门,几块糖买通了几个孩子到裴家马车边嬉戏打闹,然后亲自扯了块黑布蒙面露头靠近裴旭的座车,把越千秋给她的纸片丢了进去。

    不但如此,她还故意把吴家人招惹了过去。

    听到这里,越千秋脸色就变了:“你怎么这么冒险?不是让你引开裴家人,然后悄悄把东西丢到裴旭车里,再闹出点动静让他们发觉就行了吗?你干嘛扮什么蒙面人?”

    “我……”

    “我什么我,你逞什么强啊!万一被人抓到怎么办?”越千秋气得在屋子里团团转,“你从吴府摸出来的那几张纸片,一是吴尚书与一个女人的私情,二是他看不惯门派中人侠以武犯禁,于是任巡武使时故意联合官府诬陷,打压的往事……没错,其中就有你们白莲宗。”

    见周霁月面色刷白,他就没好气地说:“我让你把吴尚书和人有私情的纸片丢给裴旭,裴旭和他有仇,不管是拿出来直接发难也好,又或者拿着东西想把吴尚书收归己用也好,反正吴尚书肯定会以为之前的飞贼和裴旭有关,这样你在越府就安全了。至于真正的要紧东西,回头我再想想是不是交给爷爷。”

    “九公子,你之前不是说不识字吗?这么复杂的计策,你怎么想出来的?”

    越千秋发现周霁月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装小孩。

    柯南的辛酸,他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

    他只得装作气鼓鼓地说道:“我把字拆开来找人去认,总算是看懂了。至于这计策,那是我和爷爷学来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两个成语你听过吗?”

    周霁月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但却越发觉得越千秋是大好人,竟然如此为她的安危着想。她讷讷解释道:“我是发现之前在吴家遇到的那个高手不在,而且裴家人和吴家人正好有些口角,就灵机一动,直接动手了。我是离开的时候,看到九公子说的那个影叔……”

    卧槽,这丫头竟然还被越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