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咐个屁!”越千秋忍不住爆了粗口,“要不是你过来,我连明天要去审案子都不知道!”

    爷爷和长公主到底在捣什么鬼,把他们两个小孩子推出去,却又不给点小抄,连提示参考都没有,这是让他们去丢脸吗?公堂之上,他总不能再次拿着匕首去逼供吧?

    小胖子没想到越千秋也什么忙都帮不上,这下顿时彻底颓了。在他看来,越千秋丢脸不要紧,可他作为皇帝的独生子,要是在这种场合之下进退失据,然后传扬出去,那他还能当上太子吗?想到自己前日隔门探望冯贵妃时,她对自己那怨恨的眼神,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如果没了冯贵妃的庇护,又丢了父皇的宠爱,他还能有什么倚靠?

    “英小胖。”

    就在这时候,小胖子听到了越千秋的声音。他连忙抬起头,带着几分难以名状的期冀。

    尽管越千秋从来就不觉得小胖子能当个好太子,好皇帝,可这坑爹的宿命老把自己和他绑在一起,他哪怕再无奈,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面对小胖子那就靠你了的眼神,他就沉声说道:“要是爷爷有什么提示,明儿个我会告诉你。要是没有……这样,如果你信得过我,明天你看我打手势。”

    见小胖子有点懵,他就用右手比划了一个八,随即恶狠狠地说:“只要我打这个手势,你就给我砸惊堂木,狠狠砸,力气要大,气势要足,但什么话都不要说。有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办,你就把桌子上的茶盏丢出去,记住,要站起来劈手丢,然后恶狠狠地瞪那些老大人。”

    “输人也不能输阵,懂不懂?”

    尽管越千秋说得实在是玄乎,可李易铭这会儿是溺水的人,只要一根救命稻草他都会抓。想到之前在水云天见越千秋在吴仁愿面前都能不输阵,越秀一也说越千秋很能耐,他便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死马当成活马医。

    “好,我听你的!”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旁高高的围墙上,越影正静静伫立着,等两人约定之后,他方才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轻轻屈腿一蹬,飘然离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最强过家家

    一大清早,越千秋就准时起了床。

    之前养伤期间,练武有些荒废,他常常起晚,可这些天各种各样的事情轮番砸上来,他先是忙着到处惹是生非,如今又是成了严诩和苏十柒较量谁当师父更行的工具,赖床的毛病倒大为改观。但今天之所以早起,完全是因为他要去执行一个神圣的使命。

    有史以来最小的大法官诞生了!

    虽然对此他已经没有最初的兴奋,而是有些蛋疼……

    尽管越老太爷几乎把他的所有衣服都装了箱子带来了,但今天这种正式场合,越千秋要穿的不是他那些大红大绿如同无锡大阿福似的衣服,也不是大太太前后送过两回的颜色素淡,不大招摇的衣裳,而是一套七品青色官服。

    没错,就是和七八天前的晚上,他随着越老太爷东阳长公主和严诩一同进宫,爷爷亲口在皇帝面前帮他讨要来的那个七品出身相匹配的行头。就这么短短几日,符合他身高尺寸的官服就已经做好送来,足以让他认为爷爷是早有预谋,早有准备。

    此时他穿戴一新,从铜镜中隐隐约约看出个自己的大概轮廓,倒是非常庆幸自己没有自带科技树,造不出玻璃,因此也弄不出什么全身穿衣镜。否则他看清楚自己此时这身怎么看怎么别扭的行头,说不定会气得砸镜子。

    见落霞等三个丫头笑吟吟地将越千秋从屋子里送出来,越千秋却一脸晦气,还不时有些不得劲地挥挥袖子,院子里的严诩和苏十柒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七品官虽说听着不大,但要知道,进士出身也常常要从九品县尉开始当起,越家大少爷越廷钟眼下也才七品,越千秋已经很得天独厚了。

    而且上了七品就可以穿青色,而不是八九品那般穿得绿油油,越千秋这会儿装束整齐,死板着一张脸,倒是瞧着有些缩小版朝廷命官的气派。

    “笑什么笑,我还想哭呢!这么大的事,爷爷也好,长公主也好,全都连个事先通气都没有,就知道把这么一套衣服给我送过来。英小胖还找我来问计,我都不知道去问谁!”

    见越千秋气鼓鼓的,严诩就拍胸脯保证道:“放心,今天我跟你去,绝对不会让那些老大人欺负你。”

    苏十柒今日也换了一身男装,笑意盈盈地说:“今天我和你师父就当你的护卫。放心好了,长公主说,她固然不能去,越老太爷却会去旁听,不会让你吃亏的。”

    放心……才有鬼!就因为那两个老狐狸什么都不说,他才觉得今天必有大事!

    越千秋无精打采地对落霞等三个丫头挥了挥手算是告别,见她们显然还在遗憾着不能去看热闹,他连意兴阑珊安慰她们的力气都没有。

    去看他干嘛?看他演猴子戏吗?

    等到出了门上了马车,见严诩和苏十柒还真是上马夹车而行,后头还有一队威武雄壮的护卫,越千秋忍不住以手扶额,心想爷爷和长公主与其来这种毫无作用的造势,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既然还有挺长一段路要走,眼下也没多少困意,他就忍不住打量起了车厢。

    这是东阳长公主友情赞助的马车,他还是第一次坐,却不如自家的马车来得熟悉。因此闲来无事,他索性东敲敲西打打,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抽屉又或者暗格,能不能找出点宝贝。

    这么捣鼓了一阵子,他还真的在座位底下拉开了一个翻板。当他兴致勃勃把手伸进去之后,却摸出了一沓纸片。

    他有些错愕,将这一沓四四方方巴掌大的纸片拿在手上随便翻了翻,脸色顿时黑了。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小抄吗?大概生怕他不认识,还用的都是尽量浅显的字。

    可这种东西就算不是主动送到他手上,让他提早温习熟记在心,那也应该一大早好好拿过来,让他放在袖子里可以随时提词,哪有放在这车厢暗格中连声提醒都没有的?

    他这是兴之所至四处翻翻,要他没有这么做呢?

    “老奸巨猾……莫名其妙!”

    马车旁边的严诩和苏十柒都听到了越千秋的大声抱怨,不禁有些心有戚戚然。

    碰到那种老狐狸家长,确实是心理压力极大吖!

    当马车在大理寺门口停下时,越千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今天穿这一身行头做这么一件事的别扭,一沓小抄全都藏在了两边袖子的暗袋里,这才下了车。

    暗袋是他刚刚找到小抄之后,灵机一动翻看那宽大的袖子时发现的,正正好好能容纳一沓小抄,如果不是事先早有预备的,那才有鬼!

    他也不用车蹬子,很没有官员风度地直接双脚跳下了地。等站稳之后,看到显然早就在此等候的越影迎上前来,他不禁脸色臭臭地说:“影叔,回头你别拦我,我非得拔掉爷爷几根胡子不可!”

    “看来你是找到了。”越影微微一笑,这少见的表情让他的脸色显得极其生动。见越千秋张大的嘴巴足以放入一颗鸡蛋,他方才淡淡地说,“那我就不用把副本给你了。”

    “影叔,你这是助纣为虐!”越千秋严正指责的同时,简直郁闷透了,“这种东西应该尽早给我的!”

    “谁要你临场发挥往往更好呢?”

    越影抬头想去摸摸越千秋的脑袋,突然发现他戴着官帽,一揉就歪了,便只能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老太爷说,无论是之前骂邱楚安和余泽云,还是骂堵门的那些读书人,或者是在拜师宴上给没人缘难堪,又或者你看杀头那天灵机一动栽赃,都比你生辰宴表现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