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芸用最短的时间做出了选择,当然也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在她来说应该毫无难度。

    相信苏亦凡也知道这一点,才会来主动找她开口。

    “谢谢。”苏亦凡看着韩芸说,“其实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在于……歌手现在的身份不想公开,你会觉得为难吗?”

    电台打榜要求里当然有艺人的详细介绍这一环,不管是靠砸钱还是靠关系,都得让dj们有个吹捧的对象。苏亦凡的要求的确超过了韩芸的想象,她顿时为难地皱起眉头。

    “这就有点麻烦了……”

    “知道麻烦才来找你。”苏亦凡说,“其实对于你来说,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新闻素材吗?在这个时代里,依然有不愿意抛头露面的歌手。”

    “这种人其实并不少吧?”韩芸说,“之前彩铃大爆炸的那几年,很多没露过面的歌手都过得不错,有一两个还上了央视。”

    苏亦凡点头承认道:“这我知道……不过这次不太一样,这个歌手是真的不适合现在出现在公众面前。”

    韩芸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总会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在年轻的时候,每个人的确都是不一样的。”苏亦凡毫不退缩地回答说,“等到认为自己和别人一样的时候,他就真的一样了。”

    韩芸听了苏亦凡的话若有所思,低头没立刻回应。

    苏亦凡的回答让韩芸想起了自己意气风发的日子,也不过是三两年的时光,现在自己已经不再相信那些曾经坚持的东西了。

    “你听过一句话吗?”韩芸问苏亦凡,“当我们相信自己对这个世界已经相当重要的时候,其实这个世界才刚刚准备原谅我们的幼稚。”

    苏亦凡对这句话当然那熟悉,他看着韩芸,沉默。

    “没听过吗?彭浩翔在《av》里用过这句话,用来解释青春期的狂妄和冲动。”韩芸拿起酒杯淡淡说道。

    苏亦凡摇摇头:“以前有人跟我说广电中心的很多人不喜欢看书,我不相信,现在我信了。”

    “什么意思?”韩芸本来要喝酒的动作停住了。

    苏亦凡看着韩芸,笑着说道:“这句话其实出自陈凯歌的自传《少年凯哥》,后来彭浩翔用在了他的电影里——再后来彭浩翔拍《伊莎贝拉》的时候,一个记者写了一篇宣传性质的通讯,重复了这句话。所以现在很多人都以为这句话是彭浩翔说的。”

    韩芸的脸色有些僵硬,如此明显的错误被指出,自己刚才那番话的效果当然是无限趋近于零了。

    最重要的是,在自己自以为强项的领域被苏亦凡嘲讽,这让韩芸觉得相当狼狈。

    苏亦凡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地看着韩芸,继续问道:“我知道记者的好奇心都很强烈。不过好奇心总要慢慢满足,就不要现在就着急着得到所有答案吧?”

    韩芸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只是难堪了一下就恢复常态,摇头道:“那你的要求也太为难了……不容易办到。”

    苏亦凡想了想,从随身的单肩包里掏出两张cd递给韩芸。

    “如果是这两个人联袂推荐呢?”

    第二百二十三章 改变是个艰难的命题

    看到这两个人的签名cd,韩芸下意识地说道:“这不可能。”

    苏亦凡说:“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韩芸话刚出口的瞬间就觉得不妥,也许在别人不可能,对眼前这个少年来说其实不算多大的事呢?只是话已经说出来了收不回去,她只好顺着刚才脱口而出的“不可能”做了一个微嗔模样。

    “你不要总说出这么让人吃惊的话啦……”

    甚至连韩芸自己都没察觉到,这是她平时采访那些所谓成功人士所用的姿态——有些小女儿模样,又带着让人心生向往的精明干练。

    如果说程水馨是自然成熟的甜美果实,韩芸就是已经在包装流水线上走了一圈的完全体。这样的风情和这样的容貌,很容易让男人无法跟她计较什么。

    苏亦凡不得不承认,美丽的确是一种武器。当初庄诗涵跟自己套近乎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抗拒,她的美貌和风情起了很大作用。

    这大概是多数自认为成熟男性的共通弱点吧?

    面对韩芸的风情,苏亦凡的态度很平静,不像是一个对年轻女性会产生各种奇怪冲动的小男生。当然苏亦凡这种态度才更符合韩芸心目中的那个神秘少年,这也让韩芸觉得自己用成年人的方式跟他聊天是正确选择。

    收敛了脸上浓浓的笑意,韩芸正色道:“其实我是想说,如果你请得动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必要来找我……你知道这两个人现在有多红吧?”

    “我当然知道。”苏亦凡说,“但我总不能找这两个人来滨海帮我去跟咱们市电台的人聊这件事吧?这是很大的一份人情,如果要用,也要用在正确的机会上。”

    韩芸看到了那张两cd上的赠言,两个明星显然是以一种朋友的姿态写的赠言,并不是敷衍了事。尤其是庄诗涵,那些措辞甚至写得有些暧昧了,而最后的落款又清清楚楚写着送给苏亦凡。

    再抬起头,韩芸发现自己实在是无法用看普通孩子的目光再去打量眼前这个少年。

    苏亦凡的笑容充满了自信,这是他海南归来之后最大的收获。那种平时随时伴随着他里的退缩感觉不再有了。

    “你究竟是想做什么?看你有这么好的资源,我觉得自己这几年媒体白混了。”韩芸抱怨了一句,“我现在应该改口说,你能来为这种事找我,我感到由衷的荣幸。”

    “其实这件事我们都还没考虑好后果。”苏亦凡对韩芸耐心地解释说,“你要知道,改变生活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个非常艰难的命题。”

    对这一点韩芸倒是深以为然,不管是年轻人还是成年人,在生活中稍加磨砺,冒险精神就会渐渐消失。生活的惯性让人容易产生惰性,并随之成为庸庸碌碌的一份子。

    大概是觉得跟苏亦凡这么讨论有点太空泛,韩芸改变了话题说道:“能说说具体一点的东西吗?那首歌,还有那个歌手。”

    苏亦凡说:“歌手我没办法吐露什么,反正你可以确定是地地道道的天朝人就行了。”

    “神秘主义可不是什么好风气。”韩芸说,“现在是一个需要大量曝光的年代。”

    苏亦凡承认:“没错,不过越是在这种时代,越适合证明好东西应该不受浮华影响。”

    韩芸意味深长地看着苏亦凡,微微摇头:“你的想法还是太年轻了。”

    “也许吧。”苏亦凡明白韩芸的意思,“所以我也在想,拥有主动权是很重要的。眼球经济的年代就应该努力去掌握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