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些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

    穿着列车长白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会儿看看赵香云,一会儿看看赵爱国和江卫民。

    好半响,指着赵香云:“你是香云……”

    “三舅舅,是我!”

    赵爱国:“三舅舅,我是爱国!”

    “这个是江卫民,你侄女婿。”

    陈果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

    激动之余,又觉得不真实。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老家了,更别说,在自己所管理的列车上,见到自己的亲人。

    “舅舅,喝茶。”赵香云取下放在一旁的水壶,递给陈果丰。

    陈果丰摆了摆手,“我不渴,我……”

    到这一刻,他还是激动。

    “那舅舅坐!”

    相比较陈果丰的拘谨,赵香云、江卫民倒是淡定的多。

    但是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没片刻的功夫,陈果丰的神情,就恢复了自然。

    “你妈怎么样了?”开场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陈五月,可见兄妹两个的表情很好。

    赵香云:“我妈很好,现在成了大队的妇女主任,天天干不完的事儿。”

    陈果丰笑了,“你妈小时候就闲不住,也不愿意在家里干活儿,倒是生了你之后,性子大变,不愿意出去了。”

    那时候的陈五月,对待赵香云,那就是当眼珠子,当心肝宝贝来的。

    洗衣、做饭、穿衣样样事儿,都是亲力亲为。

    家里欺负儿子行,欺负闺女,她得去拼命。

    几兄妹都知道陈五月的脾气,所以对赵香云这唯一的闺女,也爱屋及乌。

    “你爸呢?他怎么样了?”陈果丰继续问。

    “我爸也挺好的,当了大队长,管着整个大队,他和我妈一样,都是大忙人,出来一趟的时间都没有。”

    赵香云这么说,也是怕陈果丰误会。

    其实哪怕她不说,陈果丰也懂。

    他尚且没时间,更别说在家种地守着工分过日子的赵志远和陈五月两个。

    知道妹妹和妹夫都好,陈果丰心中的担忧,顿时小了不少。

    “你们呢?是从上海上的火车?”陈果丰问。

    亲人许久未见,想的最多的,还是对方的生活。

    不管陈果丰问什么,赵香云都耐心的回答。

    得知赵香云结了婚,得知江卫民和赵爱国两个,都考上了首都的大学,陈果丰高兴极了。

    他虽然常年在火车上,可这个年代考上大学意味着什么,他知道的,不会比其他人少。

    “太好了,知道你们都过得好,我这做舅舅的,也放心了!香云,爱国,卫民,你们要不要在金陵下?去我家一趟?”

    陈果丰的家,既没有在上-海也没有在新京,而是在金陵,那个被称作六朝古都的地方。

    说实话,赵香云是真的想去,只是火车上,属于他们的东西太多了。

    她虽然空间里也放了不少,可零零碎碎家里来,就好几麻袋。

    她的东西,江卫民的东西,赵爱国的东西,扛上扛下,非得将人累死不可。

    将难处告知陈果丰,陈果丰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儿了,你们的行李,可以放在车上,到时候我让人带到新京放置好,等你们回那边,再去拿。”

    陈果丰这么说,三个人也不好拒绝。

    他们拿了些必备的东西,再就是送给陈果丰家的东西,在金陵的时候,跟着陈果丰一起下了车。

    金陵城不愧是六朝古都,哪怕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依旧带着一丝丝的古典韵味。

    因为外甥和外甥女以及外甥女婿的到来,陈果丰走路都有些带风,他将赵香云他们带到自己在金陵的家。

    虽然是筒子楼样式的建筑,但他们家不错,分到的房子有六十多平。

    并且只有陈果丰和妻子王雪梅在住。

    他们两个生了三个儿子,也才前两年,赵香云其中两个表哥结了婚,另外一个,虽然没有结婚,但也有了对象,如今也住在自己单位分的房子。

    两个侄子结婚件事儿,他们给陈五月发过电报,只是路途太遥远,陈五月没办法到场。

    当然,赵香云结婚,陈果丰夫妇,也没有到场。

    不过大家都能理解,毕竟来去一趟,十几二天,这还只是花费在路上的时间,不算办正事儿。

    这么长的时间,一般人真没办法去。

    进门之前,陈果丰还和三个小辈提起了妻子王雪梅,让三个孩子不要拘谨,就当是自己的家。

    陈果丰出门没有带钥匙的习惯,妻子王雪梅也清楚他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他敲了几下门,屋内传来的声音,都是问是谁在敲门。

    “雪梅,快开门,看看我带谁来了。”

    王雪梅听出来是自己老公的声音,赶紧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