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往往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当晚真的来了风暴,一个大浪拍过来整个木筏都散了架,整个猴群三个月的努力化为乌有。

    在海里搏命挣扎了一整夜,第二天起来猴子就只剩下一根大树干。

    没有水,更没有食物,唯独剩下金丝雀相伴。

    “看吧!我说了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了!现在怎么办?”金丝雀拍打着翅膀唠唠叨叨个不停。

    “我发现……”

    “发现什么?”

    猴子望着火辣辣的太阳慢悠悠地说:“发现当真正要死的时候我又舍不得死。”

    “你有病啊!”金丝雀都要急哭了。

    出海的时候猴子就已经想过这种情况。其实他此次出海唯一的依靠便是鸟类独一无二的方向感,等于拥有了一个天然的指南针。

    按照预定的方向,他们是要利用季风,向西南前进到达南瞻部洲,接着穿越南瞻部洲前往西牛贺洲。

    而眼下的情况即使有“指南针”恐怕也帮助不大了。

    急匆匆地飞上天空,金丝雀慌乱地来回,半天后她飞回来。

    “看到岛屿吗?”

    “没有。”金丝雀沮丧地摇头。

    “没有水,没有食物,在这种情况下最重要就是节约体力。”石猴直接趴倒在半浮着的树干上,只剩下一根尾巴在到处乱晃。

    “如果飞得更远一点,也许……”

    “你去找岛屿吧,只要找到岛屿我们就得救了。”石猴半眯着眼睛说。

    “如果我找到岛屿了又找不到你怎么办?”

    金丝雀说的没错,海流是瞬息万变的。

    以金丝雀的方向感想要找个岛屿并不困难,可是一旦离开了石猴的视线,找到岛屿后能否再与石猴碰头却是个极大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石猴没有回答。

    这一雀一猴各呆树干的一端,就这么沉默着,许久许久,没有再说一句话。

    直到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石猴的背脊时,石猴才开口说道:“你走吧,没有我,你肯定能得救。”

    “那你呢?”金丝雀问。

    “我?我是孙悟空,我天地孕化的灵猴,肯定不会死得这么狼狈的。”

    金丝雀听不懂,她只是摇摇头:“我不走,我走了就算你能得救,你也哪里都去不了。不是说好了要修仙求道吗?”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你走吧,我不会怪你的。”

    绝望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面对广阔无边的大海他什么也做不了,可是这样却反而安宁。

    也许在穿越的时候本来就该死了,并不是每个石猴都能成为孙悟空。也许,走出一条孙悟空那样的道路本身就是极小的几率。

    想开了这次失败的尝试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要拉一只无辜的金丝雀和自己一起死,有点过意不去。

    “我不走。”金丝雀竖起了眼睛。

    “你留下来只会拖累我!赶紧走!不走你也得死!”

    “我就不走,要你管!要你管!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就不走!”金丝雀的眼泪哗哗地流。

    石猴的眼眶也渐渐红了。

    来到这个世界,他没少哭,孙悟空也是这样容易哭的吗?

    可是英雄不应该有泪水。

    “由此看来,我并不是英雄。”

    转眼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拍打在身上的海水已经蒸发,留下粒粒晶盐悬在毛发上。这让石猴浑身不舒服。

    更糟糕的是饥饿与干渴。

    种种的感觉让他极为暴躁,却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

    而岛屿依旧连影子都见不到,想要顺着海流自然找到岛屿,这种运气够买彩票了。

    遥望树干的另一端,缩起脚丫蹲蹭在树皮上的金丝雀也已经开始变得虚弱。

    死神已经与他们近在咫尺。

    “走吗?”

    “不走。”金丝雀倔强地说。

    石猴没有再问了,他只是安静的注视着天空。

    当第三天海上的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石猴与金丝雀靠在了一起。

    这让石猴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不要压到她,不过他喜欢这种互相依偎的感觉。

    “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