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拄着行云棍,望着那些因为恐惧而扭曲的面庞,他狰狞地笑了。

    可怖的笑声在狭小的恐惧里扩散,回荡,共振,刺激着每一个天兵的心,令人胆寒到了极致。

    那天兵一个个面面相窥。

    微微躬着身子剧烈地喘息着,他早已浑身是伤,多到连自己都已经数不清究竟有多少的伤。

    可战斗还必须继续。

    眼前的景象早已经渐渐有些模糊了,心中却依旧是涌动的热血。一种压抑的感觉在心灵的深处滋生,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哭喊。

    “既然生为妖,那我就好好当一只妖吧。当一只,你们想要到妖!”

    咧开嘴,伸出瑟瑟发抖的手在众天兵的注目下拔出箭矢,低下头,他用刚学到的术法封住溢血的伤口,缓缓昂首,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再来啊——!”

    “杀——!”

    片刻之后狭窄的通道中又是响起了惊天的嘶吼声,洪流朝他涌去,歇斯底里的厮杀,重新开始。

    在这狭窄拥挤的通道,没有术法,没有法器,只剩下单纯的肉搏。

    咬着牙,忍着痛,他挥舞着行云棍一步步前行,四周血肉飞卷,如同魔神临世一般,每一步,都倒下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更多的天军还在从船外涌入,肩并肩,肘并肘,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混战之中,他已经分不清汗水和血水,分不清脑浆与皮肉,所过之处都如同被绞肉机绞过一般,倔强地一步步向前,歇斯底里地嘶吼。

    渐渐地,痛到了麻木,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双手机械地挥舞手中的兵器,只剩下双脚按着预定的路线前行。

    曾经,站在花果山的那一棵树下,他细细地考量着未来要走的路,却不知道从降生为妖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无路可走。

    要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这一路注定只能血腥。

    行云棍砸在金属墙壁上,火花飞溅,直砸出一个大坑,整艘战舰都在剧烈抖动。

    这是无比惊悚的一幕。

    看着不断颤抖的战舰,卓天将面无血色:“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妖怪?”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要不……”

    低下头,卓天将看到了下方的一片火海遍地哀嚎。

    这些天军的烈焰弹激起的火雨几乎点燃了所接触到的一切物体,无论是天兵还是妖众,在这些无根的火焰面前都没有特权。

    熊熊的烈火中,天军已经损失殆尽,原本铺天盖地的妖众也已经混乱不堪四处奔逃,践踏,哀嚎。

    卓天将伸出了左手,抬头望天。

    那天空中流云飞舞,星辰璀璨,月光惨白。

    “没有雨?”

    一旁的小将皱起了眉头,甚是不解。

    “没有雨,那就是说,蛟魔王不在这里咯?”卓天将的脸上缓缓绽露一抹笑意。

    “蛟魔王?”

    “龙最善翻雨覆雨,次之为蛟。我与那蛟魔王见过一面,依他的性格,若是身在此地,此刻必已降雨熄灭火种。”他微微眯起眼睛,淡淡地看着身旁的小将说着,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或许,或许他还有机会扳回一局!

    没等小将反应过来,狠狠地咬了咬牙,卓天将抽出腰间的长刀吼道:“所有人听着,留下一千兵力对付妖猴,其余人等跟我下去!把那些妖军彻底击散!”

    若是蛟魔王不在此处,莫说两万,便是有十万妖众又如何?

    “诺——!”

    只留下猴子所在的那艘战舰,其余战舰都开始缓缓下降了。

    ……

    火海之中,狮子精手持巨斧站在高高的青岩上抬头仰望遮天蔽日的舰队。

    在他的身旁,一只浑身是火的妖怪挣扎着扑倒在地,化作灰烬。

    地面上的天兵都已经被妖众消灭,可是他们自己呢?

    放眼望去,火海之中尽是四处奔逃的妖众,尸骸遍地,哀嚎冲天。

    烈焰弹造成的伤亡未必真的致命,但整个队伍都已经被打散,更重要的,是士气在摧枯拉朽的崩坏。

    渐渐的,这些无根的火焰微微减少了一些,残存下来的妖众分散地聚集了起来,一个个恐惧地抬头仰望。

    战舰在他们的头顶悬停,无数的天兵飞起,汇成瀑布朝着地面奔洒而来。

    最先迎上去的是千余只飞禽妖怪。

    然而,还没等他们与瀑布撞到一起,只见战舰上几张缚妖网朝着他们喷射过来,瞬间已经有数百的飞禽妖怪被罩住。

    接触缚妖网的瞬间,他们只觉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了一般,连拍打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些飞禽妖怪就如同一条条无助的鱼一般被收拢在缚妖网中。

    无数的天兵围了上去,透过网眼将自己的长枪朝里面刺。

    无论是天空中翱翔的,还是地面上站着的,这一幕看得所有的妖怪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