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天河水军不了解,但先前与杨婵的一些接触中也知道,他们与南天门不同,主将一般喜欢任用行者道修者。

    该就是站在舰首手持巨斧的那个吧。

    距离限制,猴子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具体实力,探测灵力的家伙也已经在刚刚的战斗中丢失无从测起,但凭直觉,他知道这不是一个他能对付的对手——哪怕是全盛时期也无法对付。

    可除了这个,眼下还有什么办法吗?

    高高的战舰上,天衡面露微笑:“看你们能撑多久!”

    又一波烈焰弹化作火雨下落,大地再一次如同火海,混乱中,无数妖众沾染了无根之火尖叫着烧成焦炭。

    更多的恶魂被召唤出来混入军阵,妖众们早已无心作战,转而提防着周遭的战友。

    对他们来说,那或许是更可怕的敌人。

    一个恶魂附上了虎精,他的双眼瞬间变成红色,朝着四周挥舞着手中的弯刀。

    鲜血飚洒,转眼间已经十余名妖怪倒在他的刀下。

    “怎么办?”有妖怪问狮子精。

    咬着牙,狮子精死死地盯着发狂的虎精。

    就在刚才,他们还一起喝酒,他还帮他烤了一块肉。

    眨巴着眼睛想了许久,狮子精最终只能答道:“杀!”

    十余名妖众手持长枪奋勇向前,洞穿了虎精的身体。

    抽出长枪,血流如注。

    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之际,恶魂逃离了宿主的身躯。仰望天空,那双眼睛又一次回复了先前漆黑的模样。

    在众妖惊恐的目光中,这只从开始一直奋战至今的虎妖轰然倒地。

    弥留之际,他朝着猴子的方向伸出手,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喷洒而出的鲜血迅速淹没,没了声息。

    那双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黑。

    一个个黑影在头顶盘旋,嘶吼,恶魂们又在寻找新的猎物了。

    “不要——不要——”

    有妖怪发狂地冲出了军阵将自己的武器投向天军,片刻之后,他身中数箭而死。

    “他说‘不要’?”有妖怪问。

    “不要像虎精那么死。”一旁的妖怪呆呆地回答。

    “狮子,撤掉盾阵吧,让我们死得像样点。”

    狮子精呆呆地站着,捂着还在流血的左手,低着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要么被箭射死,要么被火烧死,要么……被自己人杀死……

    走到这一步,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猴子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

    “你走吧。这里能逃出去的只有你了,以你的速度,他们一定追不上。”老牛来到他的身前低声说道。

    “我走了,那你们呢?”

    “我们会死在这里。”望着漫天飞舞的天兵与火星,老牛的眼睛被映得通红:“本来,不就该是这样吗?”

    一切的努力,终究化为泡影。这是妖怪注定的结局。

    他哼哼地笑了起来。

    “真他妈可笑,要我像丧家犬一样逃跑吗?”猴子忽然咧开嘴笑了:“能带你们走到这里,我就能带你们继续走下去!”

    一咬牙,猴子驾驭筋斗云脱离了军阵,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施展鬼云幡的天将呼啸而去。

    看到这一幕,那天将当即吃了一惊。

    两名天兵慌忙之中挡到天将身前,还没等他们准备妥当已经与猴子交错而过。

    再简单不过的两棍,一棍封喉,一棍击腰,却快到他们看都没看清楚,顷刻之间便丢了性命。

    而那金光还在朝着天将冲去。

    所有的天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天将仓促收功,却因为反噬而血溅三尺,当他再抬头,便见一棍朝着自己双眼呼来。

    没有任何的悬念,一声轰鸣,这位天将连头带盔爆成了血雾,尸身如同断线的风筝,飘落。

    短短的一刹,整个世界似乎一下安静了下来。

    猴子喘着粗气,悬停在空中,环视着周遭的战舰,天兵。

    所有的天兵都注视着他,所有的弓弩箭矢都瞄准了他。

    地面的妖怪抬头仰望,呆呆地看着。

    “就是他吗?”天衡问。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