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片区都被惊动。

    正当猴子攥紧了行云棍准备迎战的时候,忽然间,他感知到在距离百丈上下的地方,有一个只有凝神境的年轻修士正仰着头听着警戒的哨声不知所措。

    猴子的嘴角微微扬起:“就你了!”

    压低身姿,他撒开脚步在林间狂奔,只一瞬,便到了那修士跟前。

    见到猴子,那修士吓得合不拢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猴子伸手一指,那修士身形一顿,化作一棵小树,而猴子自己则变成了他的模样。

    到此时,那些被指派而来的修士与天军才陆陆续续赶到。

    为首的一个天兵张口想问什么,身后一个修士拍了拍那天兵的肩,道:“别问了,肯定没看到。一个凝神境修士,若是真被入侵者遇到哪里还能完整地站在这?”

    这一听,那天兵瞧了猴子一眼,带着一干人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再往后,路过的人看都不看猴子一眼。

    待那些修士与天军走后,猴子才恍然想起什么。

    伸手将那修士变了回来,直接敲晕,将他浑身上下都搜一遍。

    这一搜,果然找到了两块腰牌和一些杂物。

    其中一块上面写着“金云缺”,这该就是他的名字了吧。

    将东西都收入衣兜里,又是伸手一指,这次把他变成一块石头。

    躬身拍了拍那石头,猴子悄悄说道:“别担心,两天之后术法自然会解开,到时候自己报到去吧。”

    说罢,转身消失在密林里。

    ……

    斜月三星洞,宏伟的楼阁前阳光正是明媚。

    一阵微风卷过,枯叶落到凹凸不平的石面上,随着风微微颤动。

    风铃捋开衣袖伸出纤细的手,弯腰捡起那枯叶,仰起头对着阳光细细察看。

    那枯萎的叶片在日光下变得通透,脉络依稀可见。

    光线透过破损处照到还有些稚嫩的脸上,映着翡翠般的眸子,清澈。

    呆呆地看了许久,扇了扇长长的睫毛,嘟着嘴,她低下头,松开手,任叶片重新落到石面上。

    猴子离开斜月三星洞已经六年多了。

    六年的时间,她也从十岁的小女娃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只是,兴许因为从小长在这道观之中的缘故,显然有些愧对了这美好年华。

    一身蓝色道袍遮掩了身段,发髻上连一支漂亮的朱钗都看不到。素朴的装扮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羞涩而清淡。

    坐到阁楼前的台阶上,她深深吸了口气,托着腮静静地等着,心中有些忐忑。

    许久,待到天上的太阳微微倾斜,才远远地看到清风子走来。

    她连忙起身行礼,轻声道:“弟子风铃参见师傅。”

    “来啦?”清风子点了点头,与她擦肩而过,推开木门:“进来吧。”

    风铃默默地低着头随着清风子走入阁楼内,上了阶梯,直到三楼宽敞的房间里,然后呆呆地站着,如同一只鹌鹑。

    清风子坐到蒲团上,捋了捋长须,问道:“青云师弟说你向他申请出观,可有此事?”

    风铃默默地点头,低声道:“弟子想去八师叔的凌云阁走走。”

    那声音隐隐有些怯懦。

    “想去走走?”

    “弟子已经炼神境了,想像师兄师姐们一样,到凌云阁去修行。”她眨巴着眼睛说。

    那神色之中的惊慌与忐忑,清风子自是看在眼里。

    稍稍沉默了一下,似是决定了什么,清风子仰起头注视着风铃,缓缓说道:“十师弟,不在凌云阁。”

    “恩?”风铃微微一愣,猛地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望着清风子,问道:“孙师叔不在凌云阁?”

    “对,他不在凌云阁,一直都不在。准确地说,他从未去过凌云阁。”

    “怎,怎么会?”风铃有些不敢相信地笑道:“月朝师兄、凌云师叔、丹彤师叔还有青云师叔,他们都说孙师叔就在凌云阁。一个月前弟子还写信给他了。”

    清风子深深吸了口气,叹道:“我知道,是我让他们这么说的。可他一直都不在。这一点月朝、我,还有青云师弟、丹彤师弟,甚至是师傅他老人家都知道。”

    风铃整个僵住了,失了神,许久,才微微睁大了眼睛问道:“那,孙师叔,他在哪里?”

    “他……”清风子抿了抿唇道:“他已经出师了,从今往后,在这斜月三星洞也只是挂个名罢了。他现在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你便不要管了。”

    “可,他给我的信里从未提及……”

    是的,从未提及。

    那信里从来都只有“我很好”三个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风铃多希望他能在末尾也问问自己的近况。

    好几次,她都怀疑这些回信是不是猴子亲手所写,可那分明是猴子的字迹,也是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文字。

    若不是他,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