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幽泉子将脸侧向杨婵。

    望了幽泉子一眼,深深吸了口气,许久,杨婵默默地点头道:“我只是,不甘心,所以时不时都会尝试突破……以前并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

    真正有心结的人,谁都不会愿意承认,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

    幽泉子缓缓站了起来朝屋外走去,对两人说道:“你们跟我出来一下,帮我配药。”

    “好。”凌云子赶紧捋开衣袖跟了上去。

    猴子也想跟上去,却被杨婵拽住了衣角。

    “你去了也没用,陪陪我吧。”捂着嘴,她蹙起眉头又是低咳了两声。

    那双明媚的眼睛已经隐隐有些迷离。

    猴子望向幽泉子,在得到了幽泉子的应允之后才坐到卧榻前的凳子上。

    一路随着幽泉子快步穿越院子来到对面的炼丹房中,凌云子急切地问道:“杨婵究竟怎么样啦?”

    “你还知道关心啊?”

    “她是我徒弟啊,我关心很奇怪吗?”

    “我以为你已经忘记有这个徒弟了呢。光知道收徒弟,却不知道带徒弟,你这人啊……”

    “都这关头了,你就别数落我了,她究竟怎么样了?”凌云子睁大了眼睛巴巴地望着幽泉子,等待答案。

    幽泉也不理会,伸手拉开丹柜,一边摸索着药瓶一边问道:“她的心结具体是什么,你可是知道?”

    “还能是什么?救母亲,反天庭。无非就这些。现在她母亲身死,第一个已经希望破灭,不用说,那心结肯定是第二个。”

    将两罐丹药取出,倒了几枚在掌心掂了掂,幽泉子轻声叹道:“她的心结已经解开了。”

    “什么?解开了?”凌云子一下怔住。

    那玉帝不是还好好地坐在灵霄宝殿上吗?这算怎么回事?

    “准确地说,不是解开,而是松动了,没原来那么执着。”

    “怎么个意思?”凌云子连忙靠到幽泉子身边。

    幽泉子停下了手边的动作,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道:“就是说,要么她已经看到了反天的希望,要么有其他心思进入了她的心,以至于对原本的执念有所松动。或者,两者皆有之。”

    凌云子低头点着手指,半晌才反应过来:“那就是说,她可以突破修为了?这可喜可贺啊!”

    “就是这样才糟糕!”幽泉子哼了一声,抿着唇,呆呆地站了好一会,许久,又加快了手边的动作:“悟者道不比行者道,要么是没心结,要么是有心结。没心结突破顺畅,有心结根本触摸不到突破的门槛。她现在的情况是居于两者之间,加上千年的炼神境修为,体质已经有所改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前一刻还兴高采烈的凌云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透入,照着坐在卧榻前的猴子。

    猴子静静地看着杨婵,杨婵也静静的看着猴子。不同的是一个神色凝重,一个面带笑容。

    “搞成这样,有那么开心吗?”猴子问道。

    “你刚刚很紧张我啊。”她甜甜地笑着,笑得像个小女孩,那手依旧紧紧地拽着猴子的袖口,这使得猴子不得不躬着身子靠在卧榻边上艰难地维持着那难看的姿势。

    “我答应过护你周全的,这属于交易的范围。我,只是履约而已。”

    “是吗?”杨婵抬起眼注视着天花板,问道:“那如果,我没事去惹天庭,你也会帮我吗?”

    猴子沉默了。

    杨婵淡淡地笑道:“你当初和我缔结那个协议,就没想过我有可能这么做吗?”

    “想过。当时我想的是,你把我卷入,杨戬肯定也跑不了,有他当助力怎么都不会太差。而且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我可以把你绑了藏起来,天大地大,天庭也不好找。一旦修为成型,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这样也不算违反协定。”

    “当时?那,现在呢?现在你还会把我绑了吗?”

    “你不会那么做的,起码在准备妥当之前不会,我们的目标一致。况且,现在协议已经变了,我会完成承诺,答应你的一个要求。”

    “如果我会呢?你还会把我绑了藏起来吗?”杨婵侧过脸来注视着猴子,那目光清澈,只等着一个回答。

    可猴子没有回答。

    许久许久,都没有回答。

    等得杨婵脸上的笑容都渐渐消失了,等得她都抿住了嘴唇,可他依旧没有回答。

    低下头,他握住杨婵拽住自己衣袖的手,却是一点一点地扯开。

    隐隐地,他瞧见杨婵微红的眼眶,连忙侧过连去不敢直视。

    这算是回答了吗?

    他不怕天庭,他甚至要挑战天庭。他顾虑的,是另外的东西。有些东西,是他绝对不容许自己背弃的。

    这一点,杨婵想必也是懂,只是一直以来视而不见罢了。

    缓缓闭上眼睛,杨婵再没说什么了。

    房间里顿时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得令人窒息。

    许久,幽泉子终于带着凌云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帮我把她扶起来。”

    猴子连忙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