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诸仙皆议论纷纷。

    “陛下。”台阶下,天河水军派遣的天将躬身拱手,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军代元帅天辅早已上表,花果山聚集了数百万妖众,厉兵秣马……到如今,已有百年之久。那百万精锐并非对方声称,而是我军将士亲眼所见。元帅便是再傻,也不至于冒着欺君的风险虚报军情。”

    略略地想了想,他又奏道:“这奏报虽说才发,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就这传递的一会功夫,怕是已经两军相交了。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玉帝的脸色渐渐有些难看了。

    百年了,在天河水军上表的奏折里没少提起花果山实力强横的问题,但大多数时候,那天庭的一众仙家都只当个笑话。说多了,甚至连玉帝都觉得是天河水军急于开战而肆意夸大。

    没想到,到头来竟还是低估了。

    这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殿上众仙一时间皆面面相窥,无所适从。

    “报——!”

    正当此时,一声吆喝从殿外传来。

    一位天兵急匆匆地奔入灵霄宝殿中跪倒在地:“启禀陛下,二十八星宿急报!那妖猴已于黎明时分潜离蟠桃园,如今已到南天门!”

    “什么!”玉帝猛地瞪大了眼睛,拍案而起。

    众仙哗然。

    ……

    南天门,无边无际的围墙边上,猴子稳稳地悬停着。

    风从身旁肆虐而过。

    在他脚下,是白茫茫一片的深渊,头顶,是高不见顶的墙。而在那前方,远处,则是两位僧人浮在半空。

    这两位僧人一个身穿金色袈裟,一个身穿银色袈裟,看情形都是修成佛光之人,如无意外,该就是五方揭谛里的金头揭谛和银头揭谛。

    此时此刻,他们皆是眉目低垂,也不看猴子,却死死地卡在猴子通往南天门法阵阵眼的路上。

    猴子精通道家潜行感知之法,只可惜对佛门的潜行感知之法,却是一无所知。

    远远地,猴子已经听到南天门镇守军吹响的号角了。

    “此路不通,司园还是请回吧。”那金头揭谛淡淡道。

    闻言,猴子不由得笑了,伸手掏了掏耳朵,喃喃自语道:“说要‘悄悄地’,不能惊动南天门守军,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悄悄地’呢?”

    说罢,那金箍棒已经从掌心幻化而出,他把眉一横,对着那俩僧人吼道:“不想死的,就让开!”

    话音未落,猴子已是用力一甩,金箍棒骤然伸长变大,夹带着肆虐的气劲朝着两人招呼了过去。

    第三百七十四章 抉择

    天庭大牢。

    一缕微光透过狭小的铁窗照入,落在身前,驱不散黑暗,却隐约可从那光束中看到悬浮的微尘。

    天蓬披头散发地跪坐着,两根铁链穿透了琵琶骨,染红囚衣的血早已发黑。

    “出事了!那妖猴发难了!花果山围攻云域天港!”

    一位狱卒匆匆从围栏外奔过。

    “怎么可能?花果山围攻云域天港?你会不会听错了?”另一位狱卒闻声回应道。

    “不会错,不可能错。奏折都上了凌霄宝殿了,这事岂能儿戏?”

    天蓬静静地注视着身前阳光形成的图案,微微颤抖着伸出手指,在满是泥沙的地面上寥寥划了几笔。

    嘴角微微上扬,绽露的却是无尽的苦涩。

    “天辅……能应付吗?”他想。

    ……

    云域天港。

    遮天蔽日的黑色舰队已经将整个天港团团围困,天河水军自己的银色舰队却龟缩在港口里。

    “大家想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必须守住!”

    大殿中,天辅不断地喃喃自语,来回不停地踱着步,已是汗如雨下。

    众将齐聚一堂,却是噤若寒蝉。

    此一时,彼一时了……

    天内盘起手,冷哼一声道:“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会这样。”

    “这怪我们吗?”天禽怒道。

    “不怪我们怪谁?难道怪……上头?上头能怪吗?”

    这一天,身处一线的他们早知道会到来,也想尽了办法想要逆转,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就在数个月前,他们还在为进攻花果山做准备,如今却被迫龟缩在天港中等待天庭的援军。

    一百一十年了,此时此刻,距离花果山之战,凡间已经过了一百一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