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排成雁行状低空掠行,那头顶的僧侣与他们近在咫尺,却好像无视了他们的存在一般径直朝着战场冲刺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凌云子惊恐地问道。

    “从刚刚到现在,最起码已经损耗了五十万了。”幽泉子面色凝重地说道:“灵山虽有万寺,却绝不可能出动这么多上了修为的僧侣。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些不是僧侣。”

    清风子的眉头越蹙越深,那四周的师兄弟一个个都沉默了。

    远远地,他们看到在隐蔽在山峦之间的足足二十八个金色法阵,那法阵正中放射着璀璨的光芒,无数的僧侣正从中爬出,腾空而起。

    在这只剩下月光的天地中,远远看去,就好像一道金色的天河在逆流。

    “是傀儡术。”清风子无奈地笑了出来。

    那一众师兄弟皆呆住了。

    幽泉子轻声问道:“施展此术互有干扰,同时二十八个法阵操纵傀儡术,莫非是佛祖来了?”

    “不。佛门之中能使用傀儡术的可不只佛祖一人,况且,干扰总有办法消除,也未必是一个人同时操控二十八个。”

    “说得对,未必要是一个人操控。”一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了。

    低下头,他们看到四位佛陀立在山巅上,那为首的,正是正法明如来。

    只见他双手合十,躬身道:“恭候多时了,清风道人。”

    还未等清风子开口,他们的四周,已经有多达上百位的佛陀围了上来。一个个面无表情,却浑身上下金光璀璨。

    直到此时,这一众师兄弟才恍然大悟,连忙一个个攥紧了各自的法器背靠背地结阵。

    “看来,这么大的阵仗都是为了我们几个啊。”丹彤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深深吸了口气,正法明如来轻声道:“丹彤真人稍安勿躁。苦海无边,我等,只是来劝诫诸位皈依我佛罢了。”

    依旧是面无表情。

    ……

    潜心殿中,孤灯斜影。须菩提静静地坐着,对着棋盘。

    昔日的残局,又一次被重现了。

    那棋盘的对面坐着的,是金蝉子。

    一子接一子地落到棋盘上,直至将己方彻底逼入死局。须菩提呆呆地注视着棋盘,一动不动地坐着,呆呆地坐着。

    风透入窗棂,吹斜了烛火。

    “天地无情,要重塑,只能是破而后立。”

    “不只是老君的‘无为’,不只是众大能,还有整个天庭。”

    “只要天庭依旧统领三界,便无论如何无法证得大道……佛道之争,在三界众生的福祉面前又算得上什么?”

    “为这一番新景象,老夫牺牲了风铃,牺牲了悟空,摒弃了‘不争’的初衷,走得与天道越来越近……这个世界,哪有不付出就能得到的道理?”

    “三界都为此付出了代价,三界,也将迎来一片新气象,这样的牺牲难道不值得吗?”眨巴着那双浑浊的眼,他怔怔地望着金蝉子,轻声问道:“破而后立,老夫难道,做错了吗?”

    金蝉子依旧只是静静地坐着,没有回答。

    许久,就在须菩提的眼前,那面容、身形随风飘散。

    空荡荡的殿堂中,又只剩下须菩提一人了。一盏孤灯伴斜影。

    昏红的光线中,那悬挂墙上的十个命牌,此刻看上去,竟与十个灵位一般无二。

    第四百五十九章 乱局

    血雾如同汹涌的潮水般通过南天门的过道朝内里冲袭而去,与天上的薄雾混杂在一起,瞬间化出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那血色之中,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悄然闪现,拄着金箍棒立在齐膝的雾中,抬头仰望。

    微风从耳畔掠过,颤动了毛发。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夜色下巨大的月树,飘渺的云烟,无数片悬浮的陆地,景色如画的天庭,还有……声嘶力竭地尖叫,竞相逃散,漫天飞舞的道徒、仙家以及紧握兵器立在四周,一阵错愕的南天门天兵。

    “我又来了。”缓缓地,他咧开嘴对着天军慵懒地笑。

    天兵们恐惧地后退了。

    还没等站在前方一脸骇然的持国天王开口说话,数万大军,已经演变成决堤般的大奔逃。

    这是一只匪夷所思的妖猴。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面对整个天庭在战斗。在他的面前,天军已经没有任何一位将帅能鼓起勇气,更何况那些个天兵呢?

    歪着脑袋伸手掏了掏耳朵,身形一恍,他化出数百分身。

    扫了一眼那些个天军以及远处的逃遁的道徒、仙家,他轻声道:“杀,一个不留。”

    “诺!”那些个分身挥舞着棍棒朝着众人冲了过去。

    一时间惨叫声骤起。

    南天门失守,一场单纯的屠杀开始了,一场谁也没想过的,妖,对仙的屠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执掌三界数万年的仙人,终于也落得跟那些个无处躲藏的妖怪一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