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舰中,玉帝握着铜镜微微颤抖着,已是面无血色。瞪大了眼睛望向一旁的卿家,他低声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到?”

    “老君在三十三重天,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在三十五重天,陛下是要去三十三重天还是三十五重天?”

    “到三十……”紧蹙着眉头,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先到三十三重天吧。”

    “诺。”

    微微低着头,玉帝不由得忐忑地攥紧了龙袍。

    ……

    长空中,卷帘一艘舰接着一艘舰地搜索着,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他玉帝的去向,只能一路往高处追去。

    ……

    背着白素,小白龙一路躲躲闪闪地朝着下界飞去。

    ……

    月树被点燃了,熊熊火光中,片片红花化作飞灰。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遍地的尸骸,流淌的鲜血。此时,南天门内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望去,都已经是一副末日降临的景象。

    兜率宫中最后的一块天道石彻底化作飞灰了。

    “全碎了。”镇元子轻声道。

    太上老君静静地坐着,望着满地的石粉,唇角微微抽动,最终却是笑了出来。

    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缓缓闭上双目,叹道:“是啊,全碎了……全碎了……”

    一位童子匆匆奔入殿中跪倒在地,叩拜道:“师傅,门外好多仙家请求入宫避难。”

    “让他们到别处去吧,这里,避不了难。”

    “这……”

    “如实转达便是了。”镇元子轻声道。

    那童子稍稍犹豫了一下,躬身叩拜道:“弟子遵命。”

    羽毛化成的“雀儿”提着裙摆一脚跨过了高高的门槛,看着那转身匆匆奔出殿外的童子,低声问道:“他来了吗?”

    “来了。”老君缓缓睁开双目,躬着身子叹道:“你也快点走吧,都怪老夫……事情没瞒住,所以,他已经知道你不是真雀儿了。”

    “我应该去哪里?这天地间,有哪里我可以去吗?”雀儿一步步走着,促膝跪坐到老君身旁,呆呆地叹道:“你把我制造出来,却没办法将我送到该去的地方,现在让我去哪里呢?”

    瞥了一眼雀儿,老君低头苦笑:“都是老夫的错,都是老夫的错啊……呵呵,不过,你留下来也应该不会有事才对,他应该……狠不下心杀你。”

    雀儿淡淡笑了笑,道:“如果他能狠得下心……倒好,这样,就能结束这一场噩梦了。”

    ……

    滚滚浓烟之中,猴子仰起头遥望着天空,解除法天像地,如同示威一般地缓缓朝着高空飞去。每路过一座宫殿,就分出一个分身朝宫殿内杀去。

    无数的仙家、天兵倒在血泊中,惨叫声遍布了每一个角落,几乎每一座宫殿中都流淌着鲜血,真正的血流成河。

    这是一次歇斯底里地,单纯的报复。

    一只行者道天道境界的妖猴——此时此刻,在他的面前,无论是天兵还是天将、乃至于各种的天神,都早已经与凡人无异。

    ……

    南天门外,以素气喘吁吁地落到那一片血肉模糊的陆地上。

    遍地的尸骸,就连侥幸存活的道徒们都已经遁逃无踪。

    惊恐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许久,她艰难地迈开脚,一步步朝着南天门内走去。

    第四百六十二章 淡去的星辰

    无数的战舰、无数的仙家飘荡在黑漆漆的夜空中,如同一道银河朝着深渊奔腾而去。

    虽然是隔着南天门的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从凡间抬头仰望,却依旧可以看到漫天星斗在缓缓地移动。

    这是从没有过的景象,如此盛况,任谁都无法想象他所意味着的,竟是天庭的溃败。

    破陋的猪圈中,一群吃饱喝足的小猪正蹭在母猪怀中做着美梦,打着呼噜。不远处,一只消瘦的猪崽孤孤单单地抬头遥望满天星斗。

    猪圈外,一对平凡的农村夫妇正疑惑地注视着它。

    那农夫挠了挠头道:“这小东西怎么回事?星光还能饱肚不成?”

    说着,他抬头望了望天。

    “会不会是病了?”

    “病了?嘿,这人病了可以看大夫,畜生病了怎么办?养了大半辈子的猪,只见光吃不长的,还真没见过不贪吃的。”无奈叹了口气,那农夫道:“再这么由着它,就算不死,指不定剩下几两肉。”

    “要不明天宰了吧?家里也好久没吃过肉了。”

    闻言,那猪崽一阵激灵,惊恐地望向夫妇俩。那夫妇俩被他这么一望,也是一怔。

    “嘿。”农妇扯着自己丈夫的胳膊笑盈盈地说道:“你觉得它是不是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