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玄奘,真可谓是孑然一身,一穷二白了。他正对着一堆散乱的物件发愁呢。

    不多时,小白龙从河里钻了出来。这是他第十二次回来了,带回来的是玄奘平日里化缘用的恪?

    用衣袖从头到尾细细地擦拭了一遍自己的阒螅识哉谛菹5男“琢档溃骸八懔耍挥迷偃チ恕u业姐就好了。”

    小白龙默默点点头,转而去照顾自己的表弟去了。

    猴子依旧注视着篝火一动不动地坐着,时不时拿出杨婵的簪子细细地看。

    狠狠地折腾了几天,大家都已经累了,不多时,便都沉沉地睡去,唯独猴子还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篝火旁。

    “沉香……沉香……”

    他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咬着牙,那手微微用劲,握在手中的柴火被攥得“咯咯”响。

    许久,他起身来回踱步,蹲到河畔洗了个脸,然后蹙着眉,抿着唇朝着华山的方向张望。

    吐出的气息化作淡淡的雾在空中弥散。

    好几次,他都想不管不顾地腾云飞去,却终究没能成行。

    他在怕。

    又呆呆地在营地边上站了好一会,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向篝火,将自己手中的小半块柴火丢了下去,又是愣神地望着篝火。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流逝。

    好一会,他忽然徒手从篝火堆中捡起了一块烧红的炭,握在手中。

    没有运用灵力进行防护,没有采取任何的术法,他就这么徒手握着。即使是不死之躯,也被吱吱地烫出了一丝焦味。可他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看着,入了神。

    忽然间,一只手从一旁伸来,握住了猴子的手腕。

    “你干什么?”

    一仰头,猴子看到天蓬站在自己面前,有些错愕地望着自己。

    “没什么。”猴子手一松,那木炭掉到了沙地上。

    挣脱了天蓬的手,他坐到一旁的石头上借着月光细细地看着焦黑的手掌:“好久没有真正痛过了,自从修成天道之后,就没有真正痛过了。我只是,有点怀念那种感觉而已。”

    “出什么事了吗?”

    “没。”猴子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地坐着,不再说话了。

    好一会,天蓬也躬身坐了下去,随手捡起一旁的树枝挑动篝火:“想去华山?”

    猴子摇了摇头。

    “如果想去就去吧。三个妖王是难对付了点,但如果有准备,他们未必能拿我们怎么样。”

    “不是。”猴子仰起头仰望星空,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些发红了。

    天蓬一时间都有些懵了。

    “出了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

    猴子沉默着,闭上双眼,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不方便跟我说吗?”

    犹豫了好一会,猴子仰起头,舔了舔干瘪的嘴唇,低声道:“那孩子……是杨婵的儿子。”

    “啊?”

    “那孩子,是杨婵的孩子。”猴子深深吸了口气,忽然一跃而起,徒手从篝火中抓起了一块烧红的柴,还没等天蓬出声,他已经用尽全力狠狠地将它朝着东方甩了出去。

    那柴如同一颗流星一般,刷地一下已经消失在夜空之中。

    站在河滩边上,猴子远远地眺望着。

    天蓬端坐着,静静地看。

    “你怎么知道他是杨婵的孩子?还有,杨婵如果有孩子的话……那父亲是谁?”

    “他的父亲叫刘彦昌。”

    “什么人?”

    “华山脚下一介书生。”

    天蓬揉了揉太阳穴,细想了一番,道:“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反正我都知道,什么都知道,只是从未逃脱过。”转过身,猴子又是坐回了原地。

    侧过脸,他瞧着天蓬道:“以前我觉得你真的好蠢。”

    天蓬的眉头跳了跳。

    “但我现在发现原来我比你蠢。”

    “你究竟想说什么?”

    “没什么,自嘲一下而已。不过也是实话。”猴子低头抚摸着自己手掌上的烫伤,道:“还记得你围剿花果山那会吗?当时我就想,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蠢的人呢?连自家媳妇都保不住了,还拼什么命啊。还不如跟我一起揭竿而起,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最后失败了,起码也死得不憋屈。”

    天蓬静静地听着。

    “现在我发现我比你蠢多了,你拼死拼活,起码还赢回了一个美名。如果西行证道成功,你还可以堂堂正正迎娶霓裳。虽然过程糟糕了点,但起码结果是好的。我呢?雀儿死了,我保护不了。风铃就在我身边,我不珍惜……最后魂飞魄散了。杨婵等了我那么多年……”掩着脸,猴子狠狠地抓着头顶的毛发,沉默了好一会,低声道:“到最后,我就剩下一个‘蠢’字而已。齐天大圣,就是个笑话。我都不知道我活着是要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