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小花蹙着眉头想了想,道:“昨晚大圣爷喝醉了,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一起把大圣爷您抬了回来。然后便留下卑职在这里照顾大圣爷了。”

    “没啥事,那……那你怎么脸红了?”

    “不是大圣爷让喝酒的吗?”草小花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道:“大概是喝太多了,酒劲还没过吧。”

    这一说,猴子才缓缓松了口气:“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什么都没发生就好……对了,我睡了多久了?”

    “也就一个多时辰而已,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下的。”

    “其他人呢?”

    “玄奘法师、卷帘大将他们都没事,交代了卑职说大圣爷醒了告诉他们一声,好早点出发。不过现在其他人还在睡着,卑职这就去……”

    “别!别叫醒他们。醒了到时候又是哭哭啼啼的,我最怕那场面了。还是偷偷走的好。”说着,猴子一溜烟从卧榻上跳了下来,七手八脚地开始整理衣物。

    草小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正要跨出门去的时候,猴子忽然扭过头来又问了一句:“我昨晚真没干嘛吧?”

    “有。”

    “干……干嘛了?”

    “你一直在叫杨婵姐的名字。还有……”

    “还……还有……啥?”

    “还有风铃、雀儿、短嘴、黑子、以素、大角、老白猿、老牛……很多人的名字,卑职都记不太清了。”

    猴子努了努嘴,眨巴了两下眼睛:“知道了,别说出去。”

    说着,他一溜烟便冲了出去。

    草小花连忙起身追了出去,走出门的时候,猴子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了隧道的末端,那声音还在空气中缓缓回档着:“花果山就拜托你了!等我回来——!”

    “知道了,大圣爷——!”草小花鼓足了气回应道。

    ……

    转眼之间,猴子已经出了水帘洞,一面整理着自己的护腕一面匆匆忙忙地奔到玄奘等人面前。

    天蓬悠悠叹道:“我们还以为你不走了呢。”

    “为什么不走?”

    “花果山多好啊,逍遥自在,还有美人相伴。而且你昨晚话里的意思,不就是不走了吗?”

    “啊?”猴子顿时一愣,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我昨晚说了什么吗?”

    天蓬与玄奘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漫漫征途又一次开始了。

    黑熊精将玄奘背在背上,卷帘、猴子、天蓬三人分别从三个方向护卫,一行人腾空而起。

    长空中,他们朝着女儿国的方向缓缓而去。

    追出门外的草小花微微仰着头,静静地目送着。

    第六百三十九章 唯一的路

    三界就如同一个巨大的五味瓶,里面装满了各种酸甜苦辣,个中滋味,只有沉浸其中的人们才会懂。而那当中,每个人的体会,却又不尽相同。

    此时此刻同时存在于三界之中的两只猴子面对的,便是全然不同的处境。

    猴子一行带着玄奘,以最保守的阵型腾空向西,望尽青山绿水,好不舒爽。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各种祸事阴霾似乎都伴随着花果山这几天的安逸生活,消散了。

    长空中,天边的晚霞如同一位含羞待嫁的女子一般在朝着他们微笑。

    夜空下,六耳猕猴的处境却极为糟糕。

    林间阴暗的角落里,厚厚的落叶上,他如同一只单纯的野兽一般匍匐在地,将一只灰狼的喉咙撕开。

    喉结微微滑动,腥臭的血液灌入腹中,迅速被分解成点点的养分分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获得鲜血能让他感到宁静,却远远不足以真正解除他的危机。

    好几天的时间了,整整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他已经吸了无数动物的精气与血液,整个树林里的生灵几乎都被他给扫平了,这当中甚至包括了十几个偶遇的人类。然而,相对于所消耗的,他补充到的精气与鲜血实在少得可怜。

    身体的裂痕依旧没多少愈合的迹象,只能算是勉强止住了进一步的分解。

    更糟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模糊。这让他无比的恐慌。

    此时此刻,摆在面前的就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彻底地烟消云散,要么……杀戮,不断的杀戮。可是……地藏王口中修为更高,更有益处的家伙究竟在哪里呢?

    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

    虽然还维持着强大的力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不敢使用法力,甚至连腾空而起的胆量都没有,连感知的范围都不敢随意扩大。因为,他发现在使用法力吞噬大量精气的同时,他的身体与灵魂正在加速损耗……

    “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杀了那两个光头呢?”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他浑浑噩噩地瘫坐到落叶上,嘀咕道:“就算需要耗费更多的法力,那两个光头加起来,应该也能补回来吧……”

    “找到了!他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