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媖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和妖管局搭上关系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听那些大人物说了一大堆,清冷的眉眼低垂着,偷偷按手机。

    直到有人点到了他的名字:“小先生。”

    东媖茫然抬头,与谢青志对上了眼。

    谢青志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的说:“依赖小先生的人脉,我们从蛮蛮的口中得知,灵气复苏之兆从两年前就开始了,妖狱被毁只是加速了灵气复苏的时间。

    关于这点,我想各地的分局都有感觉,最近出现的上古异兽越来越多。包括这次日月同天,我们锁定了一个人。”

    ppt跳到下一页,下一页是一个由四只金乌组成的金乌环,这是挖掘出来代表金乌信仰的文物,仅以此来代表金乌。

    “众所周知,自大羿射日之后,东君祭祀消亡于春秋,天地间唯一存活的金乌神鸟便是陆压大神。而陆压大神已有千年未现世,不知所踪,可巧的是我们从神鸟的口中得知了日月同天时的那声鸣啼正是金乌之声。

    是陆压出现了吗?他出现做什么?他是站在谁的那边?除了他之外,还有多少神兽凶兽没有现世?之后人与妖该如何共处?”

    谢青志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这些问题就是妖管局目前要面对的事。

    而最不利的在于,一直站在人类这边的应龙神去世,人类方面没有足够的力量面对这一切,极度依赖于神兽的力量。

    可神兽并非完全可控。

    谢青志发言完,很快鞠躬请辞:“开会之前我已经递了辞职信,之后也会和龙族一样久居深山。”

    他抬眸,神色不明,只是淡淡的扫过众人。

    若妖与人族真到达了那一步,他作为正义的法兽,究竟应该是站在哪一边?

    人类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公孙献入狱很大方面是人类那方面施压,认定庚辰的证据不可信。之后造成的一切后果,他为自己的判决付出了代价,之后就不便掺合这些事了。

    “若有一日到了那天……”谢青志推门出去之前,转头看向这里的所有人,从青葱少年到如今的老老衰矣,每个人都是他的后辈。

    他没有说完,只是推门走了。

    他的请辞十分突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样,脸色难看的站了起来。

    蛮蛮感觉到气氛不对,拉着东媖往外走。

    这场会议如何,已经不关东媖和蛮蛮的事了。

    他们出去,谢青志还没走,站在窗边抽烟。

    看到两人来,犹豫了一下把烟掐了。

    “小先生。”谢青志叫了一声,他依着栏杆,看着外面的繁华。

    人类没有妖族也能活得更好,但这片繁华之下藏污纳垢,仍有妖族生存空间。

    若灵气逐渐消亡,所有妖族纵使再不甘愿,也只能迎来结局。可灵气复苏,妖族兴盛在即,谢青志自己都没有信心说自己没有他想。

    “你见过最好的时期吗?”

    东媖愣了一下,茫然的摇摇头:“你想说什么?”

    “在唐时,那时的国家无比昌盛,那时的人妖犹如两条永不相交的河流,或许有支流交错,但妖族归于山野,人类守卫城池,那才是最好的和平。”

    谢青志看着外面,他好似又看到了唐时的兴盛,但现在的妖族见识过了人类的灯红酒绿,已经不甘退居山野苦修,而旧时的异兽面对而今的天翻地覆又不肯融入只想在山野中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地。

    人、妖,在时间无法停止的洪流里,究竟会走向哪一步呢?

    “当妖族和人类彻底撕破脸的时候,您,会站在哪一边呢?”他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东媖。

    随后谢青志摇摇头,取下眼镜疲惫转身离开。

    蛮蛮仍旧是原先那一身古怪的长袍,他看着谢青志远去,长长的袖子遮住唇微微一笑,露在外边的半张妖异面容妖治邪魅,一笑惑人。

    “小先生,您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吗?”

    他瞥向东媖的眼妩媚动人,妖异的兽瞳显露出非人的姿态。

    “你们?”东媖皱了下眉:“你们想做什么?”

    “正是我不知道,谢青志也不知道,所以才要问您。”蛮蛮回答:“或许有妖会想明白这件事,但目前我只想在山野潜修,无论是妖主导还是人主导,我们也只会选择最有利的一方。”

    而这份问卷,在不久之后也将递到人妖两族的手中。

    现在,蛮蛮化作飞鸟,与小先生告别。

    他将去往山野,继续自己的修行。

    看着他离开,东媖眉头微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土豆炖獓骃肉·二

    东媖想不明白蛮蛮的问题,而且与这个问题相比,他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

    此刻他目瞪口呆、难以置信、满脸茫然的站在小区的大门前,只是离开了几个小时,小区就像是被人强拆了一般,原先高档的小区安保门被撞得七零八落,各种东西四散在地,保安们互相搀扶瑟瑟发抖。

    他一下车,「轰隆」院墙就倒了一面,还有几面破了大口摇摇欲坠。

    “这……这是怎么了?”

    不只是东媖,其他陆陆续续回来的业主看到门口这糟糕的局面也呆了。

    “哎呦喂,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这是遭贼了还是强拆了?总不能是恐怖袭击吧?”

    业主们三言两语,就已经决定要报警了。

    保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物业得知消息派人过来,先警察一步跟业主沟通情况。

    保安们在业主的围攻下磕磕绊绊的讲述了一起耗牛袭击案,那牛身强力壮,一出现就攻击人,他们保安为了自身安全就降下安保设施,结果就是这些东西被撞得七零八落,眼看着大牛冲进来就要死人之时,一个男人出现了。

    话说到这,业主们七嘴八舌捧话:“男人?哪个男人?”

    “他出现了,然后呢?你快说啊!”

    ……

    保安们看他们这么八卦都无语了,很想说他们不是说书的,但后面发生的事比小说还要稀奇。

    保安队长看业主这么好奇,摸了把脸搬了张凳子语气夸张,手掌一摆说书的味道就来了:“那个男人赤手空拳从小区里面出来,只一对视,罪魁祸牛就开始颤抖,然后拔腿就跑。只见那个男人三步并两步,一手抓住耗牛的牛角,然后一个过肩摔,把牛摔在地上。

    耗牛还欲挣扎,四肢乱踢,被男人大掌一抓一拧,它嘶吼一声四肢就软趴趴垂着,彻底没有了反击的力气。然后那个男人,他拂去身上灰尘,三下五除二把扭曲的牛腿复原,让耗牛驮着他,一步一步往小区里走。你们现在进去,应该还能看到脚印子!”

    “嚯!勇士!”业主们大惊。

    东媖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是物业经理带人来了,冲散了聚在一起的业主,挨个询问有没有人受伤,问财产损失。大家伙一听想起来还没回家看看,也顾不上聊这个英雄,作鸟兽散回家去了。

    然后警察也来了,看到这个现场也吓了一跳,连忙跟保安了解情况。

    这个情况咋样东媖没留下听,他听到牛进了小区就想走了,连忙跟随业主们进小区回家。

    小区里没什么痕迹,安安静静、风和日丽,和外面糟糕的情况形成强烈对比。

    东媖还惦记着殷许一个人在家,走到门口突然听见几声牛叫。

    “哞——”

    ……

    东媖连忙开门进去,大牛嘶吼的声音一直在后院鸣叫,传到他耳朵里。

    他鞋都没换,深怕那只恐怖的牛跑家里作乱,慌慌张张跑过去:“大太阳!”

    然后就看到一只披着如蓑衣一般厚重的白毛,样子像牛有四只可怖牛角的怪物,被捆在后院的树下,不停的踢踏挣扎。

    殷许蹲在地上磨刀。

    “噌——噌——噌——”把磨刀石磨得噌噌响。

    听见小龙崽慌慌张张叫人,他才抬起头,神颜淡漠平静:“嗯,在。”

    “怎么慌慌张张的?”看小龙崽慌得连鞋都没换,殷许洗把手摸了摸他的脸,温度正常应该不是身体不舒服。

    东媖:(°Д°≡°Д°);

    “这、这牛……攻击小区的罪魁祸牛??”东媖指着牛满脸迷乱。

    他一想保安队长口中那犹如盖世英雄、骑牛老者般神秘的男人就是殷许,东媖简直傻了。

    但仔细想想,殷许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

    目瞪口呆之余,忍不住哇了一声,满眼小星星的看着殷许:“大太阳!大太阳!你是怎么让它驮着你走的,骑牛好玩吗?它凶不凶啊,我也想骑!”

    一连串话语如炮弹一般极速脱口,只有最后一句是重点。

    东媖也想骑牛玩。

    殷许搓了搓手指,认真的纠正:“这不是牛,是三危山的獓骃,会吃人的。”

    话虽这么说,他牵着兴奋的小龙崽走到獓骃面前。

    獓骃半点不见方才挣扎的勇气,瑟缩着感受到大佬的手掌放在背上,含恨曲下双腿,让一条小龙坐上了背。

    小龙崽被男人的大掌托住腋下,送到了獓骃的背上。男人手掌一抚,獓骃忍住扭头咬龙的念头安安分分的站起身走了几圈,要是走快了还要被打。

    实在是闻着落泪,见着伤心。

    獓骃:求求你给我一刀吧,活不起了?jpg;

    “哇!”东媖兴奋的被驮着走,没有感受到什么颠簸,一晃一晃的走动。

    他自得的挺直腰杆,觉得自己也是可以徒手打牛的厉害人物了,非常得意的哼哼两声。

    听到屋外有人敲门,连忙从大牛身上爬下来,哒哒跑去开门。

    东媖一走,獓骃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转头就对上殷许虎视眈眈的目光。

    敲门的是报警前来的警察,警察照例问了些问题,问有没有财产损失,东媖一一答了。

    警察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圈,见没什么问题就走了。

    走之前还犯嘀咕:“这虽然是老城区,但也不临山临郊,怎么就跑出头牛来了?”

    “行了,没人员伤亡就行。”

    “说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