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穷奇像看傻子一样对混沌说:“这小崽子是不是傻了,他如果跟全世界为敌,我们怎么可能帮他哈哈哈!”

    混沌「嗯」了一声,温柔偏执的说:“不过对你不一样,如果你与全世界为敌,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哪怕帮你与全世界为敌……”

    “呃……”穷奇嚣张的大笑突然顿住,安静的闭了嘴。

    心里暗骂了一句,小疯子。

    前脚才把噎鸣揍了,殷许跟没事人一样安安稳稳的买菜烧饭,提着菜进屋,一抬头就看到重明坐在客厅里。

    她脸色难看,说不上苍白还是疲倦,或者两者有之,瞥向东媖的目光透露出似有若无的愧疚。

    看见殷许回来,居然莫名的开始紧张。

    东媖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小心思,看见男人回来殷勤的迎了上去,帮忙接袋子,嘴里叭叭把重明过来的事说了一通。

    实际上小龙崽连重明为什么来都不知道,只是单纯的高兴,漂亮的小脸溢满了笑意。

    殷许微撩眼皮,卷翘的睫羽颤动一瞬,沉静的黑眸盯着重明眸色深沉如无边渊海,透不出光亮。

    原本提着刀袋子突然就松了手,让小龙崽拿了去,他交代一通:“把这个和这个收进冷冻,这个放进柜子,这个现在就要折菜洗干净……龙龙,给我端杯水。”

    他温柔的拢着小龙,低头在小龙崽的额心落下一吻。

    那一吻轻柔珍重,难得的亲密行为,小龙崽被这一击直球打得迷迷糊糊,提着袋子乖乖点头。

    晕头转向的就进了厨房。

    完全没想过一直掌握家里大大小小事情的男人,为什么突然让自己干活。

    把小龙崽支去干活,殷许在沙发上坐下,漫不经心的喝了口水,眼神瞥向一边,看了看天色才转头对上重明的眼。

    “你是来当说客的,还是来取东西的?”

    “你果然知道什么。”重明猛然收紧手指,看向殷许的目光透露出愤怒:“我从没有想过,你居然就是白先生,该死的凶兽!你在殷殷身边有什么目的?你也是为了那件东西?”

    “那件东西?”殷许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几分凉薄的嘲意,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按照妖族的规矩,谁拿到手就是谁的。那件东西公孙献拿到手就是她的,给了殷殷就是殷殷的,当然可以算是我的。”

    “你看不起凶兽,现在不也是与凶兽为伍?”

    “你!”重明咬牙。

    下颚微动,她忍着怒火,冷声道:“那件东西给我,不要惊扰殷殷,你也不想殷殷发现你的身份吧?”

    再次被人威胁,殷许面色一冷,眼神瞬间危险起来,眼尾上挑出凉薄的弧度,轻呵一声:“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回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重明:“走吧,我把那件东西给你。”

    两人出了门,化作飞鸟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到河边,在河边荒凉的草地上,重明面色难看的叫停了脚步:“东西在这里?”

    “我不可能把那件东西放在家里,自然就在这里。”殷许下颚微扬,虚空点了一个位置,看起来像是随意一点。

    “我把那件东西,藏在了日月交替的时间中,就在这里,在太阳即将落山的那一刻。”

    “哼,谅你也不敢骗我!”重明半信半疑,听到这句话反而是信了,那件东西太过重要,他有打败噎鸣的本事说不定真能把东西藏在这种一听就很神奇的地方。

    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她听从殷许的忽悠,在地上挖坑。

    挖着挖着,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重明头一抬一块板砖从天而降,夹杂着恐怖的力量。

    噗通——

    重明就此扑街。

    作者有话说:

    今天码字晚了,还有一更零点;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红烧猰貐肉·二

    “咚——”

    黄昏时分的岸边,一个立着的人影低头提着什么东西丢进箱子里,折着腿往里面塞,哗啦啦的链子在上面敷衍的绑了绑。

    殷许拖着箱子,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放到耳边开口是非常慌乱的女声:“喂,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我刚刚看到有个男人在河边抛尸,地址是xxx……”

    他面无表情的模拟着重明的声音给警察打电话,感情、习惯模仿的惟妙惟肖。

    那边的警察一听有人抛尸,那不得了了,连忙询问更多线索。

    但打电话的人说不清楚,语句慌乱喘息,最后更是一把挂断了电话。

    帮重明打了一个110,殷许垂眸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父亲,我们见一面吧。”

    “白枭啊。”电话那头传来幽幽长叹,温吞又叹息着冷淡道:“那就见一面吧。”

    得到了地址,殷许把重明的手机关机丢到草丛里,面无表情的提着箱子,找了个地方往河里一抛。冷峻异域的眉眼显露出凉薄的凶意,提着箱子举手投足都是杀人如麻的熟练。

    他挑了个好地方,下手准确,足够重明晕上几天被警察捞出诈尸。

    哦,如果几天后还有人类有精神来调查的话。

    殷许出门前只跟小龙说送重明出门,对着手机斟酌着报备行程,表示自己发现了一只危险的异兽,今晚加餐。

    小龙崽兴奋的问是什么异兽。

    殷许打上两个字,把手机丢进了口袋里,单枪匹马去闯妖兽大本营。

    【大太阳】:猰貐;

    正如人类开始清算妖管局,归根结底是妖管局的内部被妖族侵占透彻,无论是哪个地方,每个岗位的人数有一半以上是妖族占据。

    与殷许想的不同,他以为梼杌会藏在更隐蔽的地方,但事实是,他就在洛荒分局。

    那里曾是天下气运汇聚之所,从黄帝垂衣而天下治开始,洛荒之地曾多次成为人类的首都,此为天下之中。

    国中之侧,都广之野是建木矗立之地,神人通过建木来往人神两界,绝地通天之后建木断裂,再没长出一寸嫩芽。

    “天下之中,洛荒之所。”踏足熟悉的土地,殷许低念一句,梼杌居然有如此野心,是他没有想过的。

    幽幽烟雾从里面散出,像是幽灵般飘飘摇摇朝他飞去,指引道路。越往里走,现代化的楼层披上了妖兽的繁复与野性,狰狞的饕餮纹绘制在每一面墙上。

    殷许每往里走一步,越能感受冲天的妖气,熟悉的令人难受。

    “好久不见了,白枭。”梼杌坐在最里面的领导办公室,原先的古旧装潢没变,办公桌变成了一把由妖骨制作而成的椅子,坐落在骨堆中间。

    梼杌手中拿着一把金丝折扇,掀起薄薄的眼皮露出一双鎏金色的兽瞳,半张面容躲藏在折扇之后,行握恣意如玉石倾颓,容貌俊美如无双公子。

    他幽幽一叹,倚着扶手的胳膊朝男人摆了摆,手掌早已化作枯骨在袖中露出雪白的色彩。

    “到我这里来,白枭。”

    猰貐俯卧在他的座下,不只是堕神猰貐、瘟疫之兽蜚、水兽长右、火兽毕方……它们乖乖跪在他的下方,恭敬的仰望着他的身影。

    蜚蛇尾一摆,勾来一把椅子。

    平心而论,凶兽之中梼杌真的混得太好了,还有人给殷许端椅子。

    殷许表示其他三爹实在太没用了,梼杌都准备竞选妖皇了,其他三个还在当乐子人。

    “看来重明没能从你手里讨得好处。”梼杌似笑非笑,倚着椅子慵懒玩味的看着他,一看这笑眼就有人要倒霉了。

    “最近神兽们不太平,为了不想和我们平分天下也算是计策百出,不过招惹了你也是愚蠢。那么,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呵呵,他们不想和我们平分,我们也不想和他们平分!”毕方激动的扇动着翅膀,眼神灼热:“少主这是要站我们这一边了?”

    殷许瞥了眼毕方,一只火鸟……带回去煲汤好像挺不错的。

    下一秒,梼杌笑眼一冷,瞥了眼毕方,毕方瞬时跟霜打的茄子一般恹恹垂头。

    梼杌垂眸安静的注视着殷许,眼中波澜不惊,没有期待也没有冷意,只是淡淡的注视着,一如之前每次遇见时那般平静。

    他是唯一一个从不要求殷许做什么的,但殷许也不能从他这里得到一分主动的好,他就像是逆来顺受的河流,任凭殷许靠近也任凭他离去。

    直到此刻马上开战的危急关头,他淡淡开口:“公孙献炸妖狱前与你的对话,你知道我听见了。”

    “确实如此。”

    梼杌问他:“那么,你要与我为敌吗?”

    “您希望我站在谁这一边?”殷许忍不住发问,这个问题他从三百多年前就想问了。

    您希望我站在谁哪一边?

    梼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没有得到答案,殷许沉默了许久,开口:“如果是三百年前,只要您一句话我就会帮您,我曾经想过于你于我,彼此是什么?但可惜,我已不再寻求这份爱。

    我喜欢上了一条龙,对一个地方有了归属感,我喜欢他,我想和他结婚……父亲,我只会站在他这一边。”

    他的话太直白了,直接是说他没得到过梼杌的好。

    “你这样对得起尊上的好吗?!”猰貐瞬时暴怒,猛然起身攻击殷许。

    其他灾兽也猛然站起身,面露凶意。

    空中白光一闪,一道血线喷洒而出,没人见到殷许的动作,暴怒的猰貐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脖间的伤口,轰然倒地。

    如此强悍的武力,一下子把灾兽们都镇住了,毕方僵直张开的翅膀,难以置信的目光像是在看怪物。

    “明天见面,大概是敌人了吧。”殷许垂眸看着倒在脚边的猰貐,低头把它拖了起来,“那么再会了,父亲。”

    他不像是来谈判的,反而像是来进货的,拽着尸体就走。

    灾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梼杌轻笑一声,叹息开口:“再会了,我的孩子。”

    幼鸟终于长大了,要去别的地方筑巢了。

    这份心情,应该可以称得上是欣慰吧……

    猰貐的身躯很大,被杀之后血一直流一直流,流过了掌心,流到了地上。

    血红的大掌映在玻璃门上,在闭店的时候,殷许推开了宠物店的门。

    将一颗人头噗通丢到了桌上。

    猰貐是人之神,它有人的头,似牛的身,和马的蹄子。他是个怪物,是堕落的神明。

    而现在,殷许把它的头摆在了混沌的面前。

    穷奇兴奋又惊讶的「喵喵」两声,瞪大猫眼爬上柜台,在头颅上到处爬动,尾巴兴奋甩动,舌头不断舔舐着唇瓣。

    “这是猰貐、猰貐……你竟然!好,好!真不愧是爹的乖崽,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