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嘶鸣无法换来神明的任何帮助,山谷王仍旧注视着它们。

    它们可以复生,但痛苦无法抵消。

    只要复活它们就会被杀死,被杀死之后又会立马复活。

    很快,有族人不甘如此,放弃了生命。

    当它选择放弃的时候,它就放弃了信仰,回归了山谷王的怀抱。

    头鹿不可置信的偏头,它似乎没想到连自己的族人,旧日的信仰者都选择了放弃。

    它愤怒的顶杀了那个族人,神色凶狠疯狂:“谁敢背叛?!”

    “你们也要学那群懦夫一样,放弃我们的神明?”

    “不,不是这样的,头领……”母鹿温驯上前。

    但是被早已红眼的头领顶杀。

    早已杀红眼的头鹿疯狂而狰狞,偏执的说:“谁也别想背叛。”

    “信仰的最后,是族人对族人举起了屠刀,因为他们自己都开始动摇信仰,但他们只会以更虔诚疯狂的表象来掩盖。”白长风抱臂看着这一幕,眼神冷漠又戏谑。

    “旧神要来了。”

    分明还是艳阳天,天空却急剧黑暗下来,就像是有人用笔圈出了一个世界,植物在此间疯狂暴涨,蛇类在其中嘶嘶吐着信子。

    一双无辜单纯的眼出现在众人视线,那双眼蒙上了层层灰暗,异域的装扮包裹着她玲珑的身躯。女神美丽无害,她的身后是撑着竹竿的英雄双子,被誉为地下的太阳的希巴兰奎。

    他们像是滑过了时间的洪流,降落到这个世间,穿过了世界的界限。

    女神跪坐在木筏上,她伸出手,将要死亡的头鹿抬起头温驯的蹭了蹭她的手。

    一只只小鹿从地上起身,踏空来到了她的身边。

    山谷王的女儿在失去族群与双眼后,与失去一切的恋人踏上寻找遗失之物的旅程。

    而他们穿越了时间的洪流,穿破了空间的壁垒,山谷王的眷属又一次回到了她的身边。

    在盈盈神光下,玛雅旧神的面容斑驳不清,他们的样貌与华夏人相距甚远,浓郁的非人感哪怕只是隔着虚幻的荧光都如此明晰。

    山谷王的女儿丢下了代表丰收的果实,与自己的族群消失在时间的彼岸。

    “连句谢谢都没有吗……真不愧是全员恶神的神系。”虽然事情解决了,但白长风有种微妙的不爽。

    白长风一偏头,就见林知节以诡异的姿态拿着手机,咔嚓咔嚓一顿猛拍:“喂!灵寿,你在干嘛?”

    一直到神迹彻底消失,阳光重回大地,林知节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摆咳嗽一声说:“是这样的,我这次前来还有一个任务。如果事情完美解决,我必须拍下证据用以外交部的宣传。”

    他握着手机,长臂一挥双目晶亮:“您们请看,这月亮女神与族群亲昵再会的画面是不是特别唯美?最后消失的一眼,这个角度可以完美的看出她眼中的感谢,还有还有……”

    “呃……”虽然但是,那是个瞎子吧。

    这个时候只有单纯的东媖愿意理他,他看着这些照片,在林知节介绍的时候连连点头,仿佛真的能看出照片里面的深意。

    但殷许背地问他的时候,他又满脸茫然:“啊?我不理解啊。”

    点头和理解是两回事,只能表示他在听。

    林知节拍到心满意足的照片,口若悬河介绍完,直接就告辞了。

    蛮蛮见他走了,也紧跟着表示要走。

    这里大佬云集,他还是赶紧走免得被哪个下了酒。

    最后人走光了,只有白长风柱着枪,似笑非笑的与殷许对视。

    “你似乎有些眼熟。”

    殷许镇定抬眸与他对视,沉静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慌乱。

    他语气平静:“我也这么觉得,可能是什么时候见过吧。”

    “谁知道呢,能流转时间的兽……”白长风嗤笑一声,眼眸上下一跳,眸光涌动着危险。

    能与时间相关的神兽不多,时间法则本就是世界的重要法则之一,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但偏偏今天他就见到了一个。

    更巧的是,他居然觉得这人眼熟。

    但具体在哪里见过,他居然想不起来。

    白长风忍不住皱眉,打定主意回头要找林知节这颗灵寿木打听打听。

    殷许镇定自若,在危险的注视下连眉头都没有波动,他甚至还理直气壮的赶客:“白先生若是没有事就请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

    “收拾啊……”白长风意味深长的拖长语调。

    他打了一个响指,一只白虎虚影咆哮着在屋内游走一圈,银光携带着厉风,从殷许的脸侧擦过。

    男人动都未动,唯有在白虎嘶吼着擦去所有旧神痕迹留下气味的时候猛然咬牙,腮帮子微微鼓动。

    白虎神君挑衅一笑,如同来时一般潇洒离去。

    留下略显杂乱的白净客厅。

    殷许胸膛起伏,知道这只白虎是在挑衅他。

    他还是憋着气,推着东媖往厨房走,一只飞鸟虚影从他背后钻出,默不作声的化身勤劳工勤勤恳恳的抹去外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