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许在旁边淡淡开口:“我觉得这件事貔貅先生要给我们的一个交代。”

    “是的!”东媖连连点头。

    其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只知道自己被骗了,说好的妖族交流会只有他们三,貔貅抠到令人发指。

    这不给个交代说不过去。

    貔貅好似现在才反应过来,先是看了眼殷许,随后好脾气的说:“当然,当然,你们的房钱我免。”

    “小龙崽,我还会额外给你个礼物,麻烦你先下去可以吗?”他哄着东媖,用手机让守在下面的管家上来哄娃。

    “我先下去?大太阳呢?”

    看着西装革履的管家只请他下去,东媖不情不愿的抱着男人不放,说什么也不放开,还瞪貔貅。

    貔貅感觉自己就像是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天知道他没有什么恶意。

    反正东媖说什么都不下去,拉扯间把男人的衣领蹭低了一点露出锁骨处的青色龙纹刺青。

    貔貅眼神一定,随即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死死盯着刺青看,八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他喃喃自语。

    管家接到了什么消息,凑到他耳边低语,貔貅登时瞪大了眼睛,摆手把管家赶走了:“好吧,既然你不想下去,小龙崽,我会把礼物送到你的房间,祝你与先生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能从貔貅手里得到一份礼物可是很难得的,特别是,他送的礼物是一件金丝折扇。

    那折扇是唐时的古物,打开里面绘着一座唐式建筑,被周围浓墨重彩的牡丹堆砌衬托着,昭示着这建筑如烈火烹油般鼎盛又岌岌可危,隐约能从建筑上的牌匾看出三个字。

    「九州府」。

    东媖从扇子上闻到了一股异香,那异香古怪像是似有若无的勾引,隐藏在花香中令人心向神往。

    小龙崽闻着闻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喷嚏,觉得这花香太过浓郁了些。

    唯有殷许眯起了眼,将扇子拿到手上,他没有打开,而是合着拿在手中,人骨与妖花的异香经过岁月的加持越加浓厚。

    这是他的东西。

    或者说,是九州府白先生的东西。

    唐时有一牡丹花妖作祟,以花香诱书生前来,变作美人与人欢好,将书生的血肉化作自己的肥料,将白骨填充在自己的土壤之上。

    一位高官以一只妖为价求白先生出手,于是牡丹妖碾成了粉绘成了扇子的画面,人骨做成了薄片成为了扇子的骨。

    那只大妖是什么来着?

    殷许想了想,哦,是一尾来自深海的鲛人,三百岁,刚刚成年鱼尾肉嫩味鲜。

    没想到这扇子落到了貔貅手上。

    殷许眯了眯眼,摸了摸小龙崽的长发语气淡淡:“东西不错,还生气吗?”

    “哼,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东媖只要一想到那只尸横长桌的妖怪就不舒服,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的,被人戏耍恐吓的小愤怒还没有完全消散。

    小龙崽磨了磨牙,眼珠子一转,用手机点单把这家酒店最贵的菜都点了一遍,反正貔貅出钱他要都吃一遍!

    小龙崽气呼呼耍小性子的样子十分可爱,殷许撸撸小脑袋,纵容他点,还配合着多点了几道他觉得不错的菜。

    或许是貔貅有了交代,点的菜都是由人专门送上来,送了各种小食和消化用的东西。

    还有个带着帽子的大厨专门在旁边介绍,几乎要把菜介绍出花来了,各种故事和小典故。

    容易被吸引注意力的小龙崽只顾着听故事,吃好吃的,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拿勺子挖了勺甜品送入口中,松软甜蜜的味道令他幸福的眯起眼。

    作为一条龙,晚上吃东西完全没有长胖的担忧。

    各种美食齐上阵,把小龙崽哄的妥妥帖帖。

    趴在床上的时候还与殷许说:“虽然没有见到大妖怪,但是吃到了好吃的……不过为什么貔貅要骗我来呢?”

    东媖想不通,半趴在殷许身上眼巴巴的看着他。

    殷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知道貔貅是冲自己来的,完全不想骗小龙崽的他诚恳的说:“说不定是他家生意不好,让我们来冲业绩吧。”

    “哼哼哼,我才不给他冲业绩。”小龙崽哼哼两声,想到自己刚刚点了一大堆东西,突然又有点心虚。

    “那、那他业绩不好的话,我们住久了是不是不好?”

    “呃……”殷许顿了一下,对上小龙崽认真的眼神,一时无语。

    大概这个世界谁没钱,貔貅都不可能没钱,不过他还是顺从说:“那我们明天就退房离开,不住他这里。”

    这个小龙崽没意见,点了点头非常赞同:“对!我们明天就走。”

    然后就被男人摸了头。

    深夜。

    安静的房间没有了闹腾的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月华散落进屋内,落下孤冷清白的月色。

    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肩头靠着金色小龙的头,被他轻手轻脚拿开。

    小龙崽没有了纠缠的东西,迷迷糊糊「唔」了一声,小爪子在床上摸了摸,一个枕头就塞进了怀里。上面男人的气息很好的安抚了小龙,他闭着眼蹭了蹭,嘴里不知道梦呓着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殷许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看了很久,伸手整好被角安抚的顺了顺小龙的后背,这才拿起那把有异香的折扇,走出了门。

    外面的人工光影依旧,勤劳的照明长长的走廊,比较之前暗淡许多,长长的走廊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吞噬男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