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吃月饼赏月,家里还有点酒……酒就算了,还有什么……”

    他口中念念叨叨零碎的东西,男人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应和嘴角的笑容微露,勾起些许弧度,眼神温和纵容。

    再天马行空的想法,殷许都好声好气的答应,唯有一些不让做的事会压低眉眼低声反驳。

    好似所有的灾祸与困难都抛在身后,只剩下两个人自己的小日子。

    以前的中秋东媖都是和舅舅一起过,也就吃吃月饼,年纪小要早点睡。不过以前偷偷看过舅舅对着满院月华孤独饮酒,在东媖的想法里,中秋喝酒实在孤独。

    这次要做一桌子的菜,热热闹闹过!

    殷许也是这个想法,买了很多的菜,一早就定好了鸡和猪排骨。

    现在市面上的栗子软糯粉嫩,殷许买了十斤,挨个切开了口子,剥开一些和鸡煮板栗鸡,剩下的放锅里煮做晚上的零嘴。

    栗子上面加了层铁蒸笼,里面定好的十只肥美螃蟹上锅蒸,这个季节吃螃蟹最好。

    开锅把田螺和毛豆丢进去炒卤辣货,漂亮的红油里混着毛豆,田螺在锅里面一翻炒发出沙沙的声音。

    今晚赏月的零嘴有了,殷许再切了几种水果用椰奶做成水果捞,加上桂花糖放进冰箱里冰一下。

    这才开始准备中秋晚餐。

    过节讲究八菜一汤,共九个盘子,栗子鸡、红烧鱼、蒸螃蟹,莲藕、粉蒸、烤猪排……最后再以芋头做汤打一锅粘稠的芋子汤。

    都是正当季的食材,挑了品质最好的一批,虽然少了只异兽,但以殷许的手艺,在厨房弄出一餐大餐不成问题。

    他在厨房里忙活,东媖也在房间里翻着东西。

    虽然觉得中秋喝酒过于寂寞,但东媖还是秉承着传统,在舅舅的藏酒室里翻出了一瓶桂花酒,从自己的房间里翻出了一套用玉制作的酒杯。

    临下楼,还记得拿着酒杯提着酒去给舅舅敬一杯。

    庚辰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唯独添了一张贡案,上面摆着他和公孙献的神像,是千年前的老物件了,袅袅香烟飘飘绕着供台,满屋子都是供香的味道。

    东媖给舅舅倒了杯酒,嘴里念念叨叨的:“我现在挺好的,虽然现在外面感觉乱糟糟的,但我中秋有人陪,以后也会有人陪,舅舅你在下面对献姨好点,要是转世了给我拖个梦……要是没梦也行,反正你们在下面好好的就好……”

    他叭叭了很久,视线瞥到桌下一个盒子,挠了挠头已经忘记这里面是什么了,低头把盒子拉出来。

    打开一看,是一卷仿佛蜕一般的东西,散发着古怪的气息,这个气息里有水有风,还有沉重的大地气息。

    东媖想了很久,突然想起来这是之前妖管局收拾出来的遗物!

    因为很像蜕,卷起来很大一卷,他还想过是不是舅舅蜕下的皮,被他收进了房间里。

    他试图把卷打开,这卷纹丝不动,使劲扒拉都扒拉不开,东媖浑身上下就在使劲,没有注意到胸前的吊坠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突然长卷一松,东媖「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茫然的眨了眨眼,手上被蜕边割开了一个口子,正丝丝溢着血。

    “呜,好痛。呼呼——”东媖眼泪汪汪的给伤口吹了吹,把手指含进嘴里止血。

    那卷蜕反而松软了下来,敞开了一个角,从开始的地方墨色的画线在里面蜿蜒,可以看到似乎是一副地图,又似乎是一副山水,暴露出来的细线勾勒出了一片小小的山峰。

    东媖正想把长卷打开,楼下突然传来声音。

    “殷殷?”是殷许在叫他。

    听到脚步声,东媖心中一慌,连忙把长蜕卷卷起,装进箱子里塞回桌子下。

    殷许上楼看他坐在地上,眉头微蹙,淡声道:“别坐在地上,小心凉。”

    “哦哦。”在那双眼睛都注视下,东媖莫名心虚,有种自己在做坏事的错觉,嘴里胡乱答应两声,就走出了房间。

    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不肯踏足这间房间的人,在静默之后走到贡案前,把那个箱子拉了出来。

    看着里面敞开的蜕卷,伸手摸了摸,一轮金色的圆轮从蜕卷翘起的末尾升起,像是太阳在画卷中运转飘动,平静的山河卷好似活过来一般,墨色流动栩栩如生。

    见此殷许若有所思,眉头微微蹙起,口中喃喃着:“还差一点。”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红烧鲛人尾·一

    明亮的落地窗前,餐桌摆放在光线最佳位置,红烧鱼的香味随着热

    明亮的落地窗前,餐桌摆放在光线最佳位置,红烧鱼的香味随着热气化作的白烟飘飘摇摇,一路散在风中。

    一只猫爪子抵着玻璃,白鼻子嗅嗅,闻到了极佳的好味道,漂亮的琥珀眼瞬时亮起,眼珠子转动,人性化的在玻璃窗下走了走,从后院的大门奋力挤进,用力过猛连滚带爬冲进了屋里,端坐在地上甩了甩头。

    来客低低喊了一声:“榴榴。”

    警惕的四下看看,前肢左右踩踩,猛然蓄力冲上餐桌,猫尾巴扫过干净的桌面警惕的翘起,肉垫轻盈的踩在菜盘的缝隙中,一路跑到最中间的红烧鱼前。

    红烧鱼香得兽流口水,漂亮的色泽简直可以端上高级餐厅,摆盘漂亮色泽鲜明,似有若无的鱼香像是玉体横陈的美人对着人勾手指。

    这谁能顶的住?

    至少这位冒昧前来的小客人完全顶不住,眼见四下无人,兴奋的「榴榴」两声,猛然叼起足有它身子长的大鱼,汤汁滴滴答答淌在桌面,掉下光洁的地板。

    还不等它叼着鱼跑路,就听到一声:“有人偷鱼!”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