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正要再次往黎暻肩膀靠过去。黎暻用力地把刀拍到砧板上,吓了顾思齐一跳,立刻站好,不敢造次。

    黎暻见顾思齐这个样子,便卸了气,继续切菜。顾思齐转过身,靠在水池边,盯着黎暻的脸,

    “你生气啦?为什么呀?”顾思齐一脸懵逼,想了半天,自己刚刚睡醒,都没来得及惹他。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喝那么多酒有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昨天要是我没在哪儿,你现在……”听得出来,黎暻是真的在发火。

    顾思齐从没见过黎暻生气,立马端正态度:

    “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了,我这也是为了工作啊。”顾思齐说。

    “什么样的工作值得你要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你真是……真是……”黎暻不会骂人,只能恨恨地咬着牙。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顾思齐伸手捏住黎暻卷到小臂上的袖口轻轻拽了拽,被黎暻躲开。

    “原来你发脾气这么凶,你连学生都没凶过,这么凶我。”顾思齐见认错无效,立马改变战术,忽闪着眼睛看着黎暻。

    看到顾思齐这样,黎暻一下子就心软了,一时间又想不到什么话来安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对不起。”

    “那不行,你必须把我哄高兴了。”顾思齐咬着刚刚喝汤的勺子看着黎暻。

    黎暻发觉自己上当了,于是沉下脸来,嘟囔了一句:

    “无赖”

    便不再理他,自顾自切菜去。

    顾思齐见状,再一次试探着从身后环抱住黎暻,黎暻也不挣脱,一边做饭,一边就任他这么抱着,脸上的怒气和无奈,渐渐化成了眼里的温柔和欢喜。其实他知道酒不是顾思齐自己要喝的,但是他就是看不了自己视若珍宝的人,这么糟践自己。

    “我知道你要跑工地,时常需要加班,但是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两个人吃着饭,黎暻见顾思齐一直偷偷瞄自己,于是索性把问题摊开来说。

    “我们公司是个小公司,我们这些人说好听的是工程师,但实际上就是业务员,公司小项目少,所以只能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找项目,项目如果能拿下来,我们是可以分提成的,这个数字比我的工资可观多了,不然我哪儿来的钱……去那么高级的酒吧”顾思齐原本的话被自己吞了回去,随便找了说法接下去。黎暻倒是没有注意这个,很认真地听着:

    “我看你平时并没有很大的开销,你要那么多钱干嘛?”黎暻问到了顾思齐最痛的地方,他的眼里立刻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就掩饰过去,却还是看在了黎暻眼里。

    “要钱干嘛?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你才会问这个问题吧。谁会嫌钱多啊。”

    黎暻不再问,只是低头吃饭。

    江大科技楼的工程小,工地上常年也只有顾思齐和老李两个人作为甲乙两方的代表在,顾思齐看工地上没什么事,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老李只当是新交的女朋友正黏糊着,再加上之前他也帮自己顶了个通宵,便由着他。

    顾思齐打车到城郊山脚下,照例在旁边的小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的玫瑰花。往半山腰上走去。上了山坡一拐弯,看到一个绿白相间的大门,上面写着“康宁疗养院”。几栋三、四层的白色房子,在半山的树林间看起来特别显眼。顾思齐把钱包最深一格的拉链拉开,掏出一张电子卡,在大门上刷了一下,大门自动开了,进门后对着门卫室的窗户晃了晃,门卫室里立刻出来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伯,

    “你小子,可有日子没来啦!”

    “这不是最近太忙嘛,张叔叔您身体还好吧。”顾思齐一改自己对外人的态度,对老张像对自己家里的长辈。

    老张笑呵呵地给顾思齐开门。

    这里对于别人来说就是个精神疗养院,对顾思齐来说,却是个真正能卸下防备的地方。没有遇到黎暻之前,顾思齐只有在这里,心才是安定的。穿过前操场,他就看到一个穿粉色条纹病号服的女孩儿,站在二楼冲他拼命地挥手,这个女孩儿看上去和顾思齐差不多大,黑色长发整齐的散在肩上,五官还算清秀,但脸和身体看上去略微有些浮肿。他也很用力地挥手,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

    “送给你的,漂不漂亮?”顾思齐把白玫瑰递给女孩儿。

    女孩儿忽闪着大眼睛,满脸笑容,一把抓住顾思齐的胳膊抱在怀里,满心欢喜地跟身边的护士说:

    “这,我弟弟!”

    第九章

    “哇,你弟弟给你送来这么漂亮的花呀!”

    “恩”女孩儿用力点点头。

    “那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听护士姐姐的话啊?有没有好好吃饭?”顾思齐的声音无限温柔。

    “听话!好好吃饭!”女孩儿一字一顿地说完,拉着顾思齐进了自己的房间,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于是蹲在床边,轻轻拉开床头的抽屉,好像生怕弄出响声会被人发现。顾思齐也蹲在身边,

    “姐,你又给我藏好吃的啦?”顾思齐一脸期待地看着女孩儿。

    女孩儿也不言语,在抽屉里抓了两把,转过身来对着顾思齐,几颗棒棒糖在她手心里摊开。

    顾思齐一愣,眼睛里登时满是雾气。他咬着牙,抬起脸来想看着姐姐笑,却不知此时已是满眼通红。

    女孩儿见状有些慌乱,赶紧过来抱住顾思齐的脑袋,一边抚摸他的头发,一边说:

    “不哭,不哭,坏孩子,跑了,糖,给你的,都是你的。”

    女孩儿一边安慰他,一边把手里的糖都塞到顾思齐的口袋里。

    顾思齐平静了一会,扶着女孩儿坐到床上,拨开了一颗糖塞到嘴里,右边脸立刻鼓起了一个圆。女孩儿笑了,伸出手摸了摸顾思齐脸上鼓起来的地方,顾思齐又掏出一颗棒棒糖,剥掉糖衣送到女孩儿面前。女孩儿登时又惊又喜的样子,望着顾思齐眨了眨眼睛,好像在向他确定。顾思齐张开嘴,发出“啊-----”的声音,女孩儿也跟着张开嘴发出“啊------”的声音,顾思齐把棒棒糖轻轻放进女孩儿嘴里。女孩儿学着顾思齐的样子,脸上也鼓起一个半圆,姐弟两个一起开心地笑起来。

    顾思齐陪她玩儿了一阵子,女孩儿困了,哄着她睡下后,准备离开。

    “楠护士,谢谢你照顾我姐。”顾思齐说。

    “不客气,思贤不像其他人,她的状况相对稳定,不会有什么麻烦,只是需要人照顾。不过最近她有一点容易水肿,我正在安排她做检查。”顾思贤的专职护士说。

    “我是觉得她好像胖了一点,是什么原因呢?”顾思齐侧过身,停下脚步说。

    “这个我还不能确定,但是我们一直都在让她服用一些药物,所有的药物都会对肾脏有一定的影响,不过还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你也不用太着急,这些问题我们在用药的时候都是考虑到了的。估计是长期药物的关系,影响不会太大。”楠护士说。

    “检查麻烦吗?需要我做什么?”顾思齐还是不太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