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玠离开内厅,瑶歌眼中的光芒都暗了下去,如同之前刚刚走进来的模样。瓛在心里暗暗佩服,原来玠此番过来,是要让瑶歌看到星月的,这样一来,这小姑娘便成了他高辛玠的囊中之物了。

    第十章

    第二天,顾思齐是被来电叫醒的。

    黎暻原本怕吵到他,想进来拿走电话,谁知他进来时,顾思齐已经接完电话了。

    顾思齐把电话丢到一边,觉得腰酸背痛,还头疼,便一手托着腰,一手使劲儿拍打后脑勺,黎暻赶紧抓住他的手,扶着他重新躺好。顾思齐觉得奇怪,便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睡觉睡成了这样,于是就回忆起昨晚被黎暻压在身下那一幕,立马觉得自己亏大了,本以为能占个大便宜,结果……顾思齐愤愤地看着黎暻。

    “我,我昨天,是不是,吓着你了。”黎暻有点心虚地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黎老师,我原本以为你为人师表,没想到你,你怎么……”顾思齐觉得第一次就让对方占了先机,十分懊悔,正在想着怎么扳回一局。听顾思齐这么说,黎暻的脸再一次通红,结巴得更严重了: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他的口气是在请求原谅。

    看到这样的黎暻,顾思齐心头一软,什么生气较劲就都顾不上了,冲着黎暻伸出一只手,用“你不接就对不起我”的眼光看着黎暻。黎暻有些犹豫地去握他的手,顾思齐顺势用力一拉,黎暻不防便倒进他怀里,黎暻侧身,背贴着顾思齐裸露着的胸膛,他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你……”黎暻想挣脱,但又怕使劲儿会伤到顾思齐,一时间只能任由他抱着。

    “怎嘛,你昨天那么折腾我,现在补偿我一下怎么啦。你别想跑啊,我就不放。”顾思齐决定耍赖到底。双手把黎暻紧紧抱着。

    黎暻这会儿姿势太尴尬,躺下怕压到顾思齐的手,坐也坐不起来,只能用身下的手支撑着自己。听了顾思齐的话,无奈地卸了口气说,

    “我这样难受,你放开,我不走开,好不好?”黎暻的声音极尽温柔。

    “你说的啊,我没同意你不能走啊。”顾思齐想了想,命令着。

    “恩,好。”黎暻回答。

    见黎暻如此做小伏低,顾思齐便松了手。

    “对了,我有事要告诉你。”顾思齐认真地说。

    “嗯?”黎暻认真地看着他,一边拿了个枕头塞到他的腰下垫着,一边耐心地等着。

    “其实,我还有个姐姐。”顾思齐故意停了一下,想看看黎暻的反应。黎暻继续安静地听着。

    “我4岁的时候,父母出车祸死了。家里只剩了我和我姐姐。我姐比我大2岁,我们被送到了镇上的福利院。”说到这里,顾思齐想找烟,才想起自从住进来,黎暻就把他的烟都找出来扔得一根不剩。

    “有一次,有两个比我们大的男孩儿抢我手里的棒棒糖,当时福利院里发的这种小零食,我姐都紧着我,所以我有两个,结果那两个孩子非要说我偷东西,要抢我手上的糖,我不给,他们就打我,我姐就冲过来护着我,拉扯中,我姐抓破了其中一个男孩儿的脸,谁知道那个男孩捡了块碎砖砸我姐的头。”说到这里,顾思齐揉揉眼睛。黎暻听到这儿,心里一阵酸疼。

    “后来,医生说我姐姐大脑受了损伤,可能终身只有3岁孩子的智力了。”

    黎暻起身,快速倒了杯水进来,递给顾思齐。顾思齐灌下一大口,把杯子放到一边开始扯着黎暻的衣角,来回折了几道,摊开,又折起,又摊开。

    “后来我上学了什么都不敢想不敢干,只能一门心思读书,我想赚钱让我姐过得好一点。”

    黎暻想起那天问他为什么要着急赚钱时,顾思齐的样子。

    “那她现在……”

    “她现在在康宁疗养院,有医生和护士24小时陪护,环境还不错,总之比跟我过要强100倍。就是费用贵一点,一年12万。”

    所以他才不要命地陪喝酒,才会吃回扣。黎暻想着,越想越心疼,眉头皱到了一起。

    “这事儿我谁都没说,说了也没用,没人会可怜我。但是对你,我要确保自己100坦诚,我不想你以为我要瞒着你。”说完,顾思齐顿了顿,盯着黎暻说 “所以黎暻,你若有事,也不能瞒着我,千万,不能。”

    黎暻刚刚还在想要怎么安慰顾思齐,却被后面这句话击中,他突然愣愣地看着他,犹豫半晌,挤出一个发涩的笑容。

    玠赶到十里亭外的茅草屋时,羡已经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这是他们俩小时候的秘密踞点。那时候玠总是郁郁寡欢,散了学不想回家,总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后来羡就在这个高辛与九黎交界的地方,修葺了这个废弃的茅草屋。这个地方九黎的人不敢靠近,怕被高辛抓去当奴隶,高辛的人也不愿意来这里,觉得降了自己的身份,索性成了几百年无人问津的地方,倒也正随了他们俩的心愿。从此,这里就成了两个人的避难所,因为曾经废弃,所以即便有人经过,不仔细看也不会发现此处有这么一间小屋,所以他们俩如果有人玩儿消失,全世界还有一个人能找得到。

    虽不是数九寒冬,天气也已有些微凉,玠把羡拖起来放到床上,让他好好躺着,解下披风给他盖上,用热水给他擦了把脸。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等他醒来。不知过了多久玠睁开眼睛时,看到羡睁着眼睛躺在榻上没动,眼角有晶亮的泪痕。

    “明日,你要迎娶的是防风清峦。”玠冷冰冰地说。

    “不劳你费心。”羡的回答更冰冷。

    “哦?那便好。”玠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起来。

    羡从榻上坐起来,揉了揉还有些发涨的太阳穴,丢了一个字

    “茶。”

    玠又倒了杯茶,往里面撒了些白色药粉,递到他手上。羡一口喝下,顿觉神清气爽,

    “你这醒酒的药真是百试百灵。”羡此时头也不疼了,脸也没那么肿了,于是继续说:

    “说吧,什么事。”

    “没什么事儿,就是告诉你一声,我给你备了份大礼,这两天你应该就能收到。”玠说。

    羡抬起头看看玠认真的表情,随即又笑了。他想起以前,都是玠不愿意回家,高辛家上下鸡飞狗跳的,他来这里把玠找回去,这次倒是反过来了。他扣起左手无名指,用灵力散去一身酒气,和玠各自回到自己该在的地方。他们都明白自己已不是当初的任性少年,自己的一举一动与家族兴衰息息相关,出来前,羡已经交代好了两天一夜的事,此时回去,时间刚刚好,没有人会发现涂山族长失踪了两天一夜。这些玠其实是知道的,但还是略有不放心,便来这只有他二人知道的地方瞧一眼。

    “族长。”羡刚刚在内室换了衣服,就听到外面有下属奏报。

    “何事?”

    下属推开门,看到羡正在案前看一卷竹简。下属将一卷契书双手捧到羡面前,说:

    “有人在繁桥下的赌场借资,签了这份贷利书。”下属说

    繁桥下的赌场是一个地下暗场 ,混杂着各色人等,因为赌资不限,所以即便是最低等的奴隶,都可以进,其中的混杂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也正因如此,这样的赌场鲜少会为赌客出借大额赌资。涂山氏并不经营赌场,这个赌场是防风清峦陪嫁过来的,虽然明面上是防风朔-----防风清峦的三哥哥-------防风氏最不受重视的一个儿子在管理,但实际上一应大小事务已经全部交由羡做主。因为从未经手过赌场,于是清峦陪嫁过来的两个赌场------一明一暗,羡全都交给自己的心腹打理。这两个人羡是信得过的,他们跟随羡多年,也不会因为小事来惊扰他。

    羡狐疑地看了下属一眼,接过竹简打开看,上面显示了一笔不小的数字,画押的地方空着,羡摊开手掌隔空拂过,显示出三个字“高辛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