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的,你……”黎暻赶紧推开他,羞愤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怎奈顾思齐就爱看黎暻这个样子,乐呵呵地走到收银台去买单。

    沁月楼是附近一带有名的食肆,楼中从杯盘碗碟到桌椅,再到雕梁画栋,都出自高辛最灵巧的工匠之手,一应陈设于高雅中透出不凡品味,虽非挂玉镶金,却件件价值不菲。阁中弹唱舞蹈的姑娘,皆为音律、书画、女工、舞蹈样样精通的女子,个个品貌不凡。到此的客人也都以礼相待,绝不允许有半点僭越之举。无论是清粥小菜、茶酒、糕点、还是饭菜,样样精致,色美、香溢、味佳。

    “高辛二公子,诸位贵客,里面请。”门口的小儿见到是玠带着朋友来,连忙迎上去。虽是正午用餐时间,阁中人往来颇为繁忙,小二一路为他们引路开道,竟也没有任何障碍地直通玠平日里常坐的位置。五个人坐下来,羡和清峦坐一边,玠和瑶歌分别坐在靠近羡和清峦的一侧,瓛坐在涂山夫妇正对面。

    “玠哥哥,这个地方你常来吗?”瑶歌从一进来,就看到了那几个在一楼跳舞的貌美姑娘,上楼坐下来之后,还盯着人家看了好几眼。瑶歌一句话倒是逗得涂山羡笑了起来,

    “怎么,伊耆家的大小姐这还没嫁进高辛家,就吃起小娘子的醋啦?”一句话说得清峦到有些不好意思,用胳膊推了推涂山羡,以示嗔怪。

    “妹妹说笑了,我那有哪个功夫,不过是碰到重要的宴饮才选在此处。”玠说。

    “这个,我可以替我二哥哥作证,我才接了他手上十之二三的事务,已然是焦头烂额了,哪还有时间跑这么远来吃顿饭。”

    “我又没说什么。只是想着第一次来,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瑶歌见大家都打趣她,只能红着脸硬着头皮找借口。

    “你放心吧,我已经吩咐好了,一会儿你就知道啦。”玠说。

    席间,五个人谈笑着,商量着等办完了高辛氏的喜事,要寻一处好风景一起好好游玩一番。酒足饭饱之后,几个人稍事歇息,正要离开,店小二捧着一个食盒子走过来。

    “二公子,这是您要的食盒。”恭敬地把食盒放下后,便离开。

    “我看你刚刚甚是满意的几种糕点,给你又点了一份,你带回去也给暻尝尝。”玠说。

    “多谢二哥哥。”瓛不得不佩服玠的周到。

    “好吃吗?”

    瓛用手支着下巴,看着吃得很开心的暻。暻吃东西很小心,任何食物,他都会先看,然后闻一闻,再尝一小口,如果对他的胃口,他便开始大快朵颐。此时的暻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眼睛弯起来冲着瓛点头。瓛伸出另一只手,擦去他嘴角上残留的碎屑。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瓛在心里默念着,收回了心神,拿起一卷竹简在自己面前摊开。

    “我可以做些什么?”暻的嘴里塞满了糕点,声音听起来有些含混。

    “不许再吃了,这些放到明天吃,把食盒收了,去漱口睡觉。”瓛提笔在竹简上写着些什么,并未抬头。

    暻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瓛停下来,抬头看着暻,

    “二哥哥交给我的虽然琐碎,但已经是最简单的事务了,我一定要事事处理一遍,才能知道后面的事情怎么办,就像我教你读书时,先要教你识字,是一个道理。不必替我担心,不过少睡几个时辰,不碍事。你先去睡,明早好叫我起来。”瓛说。

    暻听完,好像也无法反驳,于是起身收起了食盒,却没有乖乖去睡,而是在瓛身边点了好几盏灯,整间卧房登时被照得亮堂堂的。瓛并不阻止他,只是笑。暻忙活完,自己也觉得颇为满意,于是拿了瑶歌送给他的话本子在瓛的身边坐着看起来。融融灯光下,满室温馨。

    第十五章

    该聚的也聚了,瑶歌也找不到什么借口再在高辛待着了,于是择了黄道吉日回伊耆,由瓛亲自护送。大早,瑶歌便来拜别高辛老太太。老太太喜笑颜开地拉着瑶歌的手。

    “我是真舍不得你回去,不过你这一趟回去也是为了能长长久久地来。”老太太看着她笑了笑。

    “高辛祖母,我也舍不得您呢。”瑶歌笑着,面若桃花。

    “哈哈哈哈,我这个老太婆你有什么舍不得的,我猜呀,你是舍不得……”

    “高辛祖母!”瑶歌顾不得礼数,尽显小女儿娇态,赶紧打断高辛老太太的话。

    “好好好,我不说啦,你快去快回。”老太太放开瑶歌的手。

    堂下,瑶歌一人在前,瑶歌身后是玠和瓛,跪下向老太太行叩拜大礼。

    高辛氏用了最高规格的送客马车队,送瑶歌出城,玠和瓛分别在马车的左右护着,暻跟在瓛身后。出了城门,瑶歌下车和玠话别。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引起了大家的警觉,只见一个壮硕的身影在马即将奔到众人面前的时候,狠狠地勒住了马,险些连人带马一同翻将过去。马背上跃下一个壮硕的身影衣衫虽华丽,面容却稍显憔悴,大家这才看清是高辛大公子珏。众人纷纷向珏行礼,珏却全然不顾众人,向话别的一对情人疾步走过去。

    “瑶歌,你就要回去了吗?我还没有带你……”珏还没有说完,玠伸手将瑶歌揽在身后,打断珏的话:

    “大哥,瑶歌现在是我的未婚妻,请大哥说话不要失了分寸。”玠的语气冰冷坚决,带有威胁的意味。

    “你从小就喜欢跟我争,不管是父亲的器重、母亲的疼爱,你都要争,现在居然还要抢我心爱的女人!”珏的话里满是愤怒。

    不提父母就罢了,提到父母,瓛觉得玠的眼睛里已开始显露杀机,玠正要发作,听到了瑶歌的声音:

    “玠哥哥,此事因我而起,那就让我自己来跟大公子说明白吧。”瑶歌双手抓住玠的胳膊,抬头看着玠,此时只有瑶歌知道玠已经扣起食指召唤灵力。玠看了瑶歌一眼,瑶歌点点头,玠松开了原本准备召唤灵力的手,表示允许。瑶歌从玠的背后走到玠的身边。先给珏行了个礼:

    “看来大公子对瑶歌尚有些误会,那就趁现在误会不深,将它挑明了好。自那日高辛祖母的寿宴上,我伊耆瑶歌便对玠哥哥一见倾心,奈何自己是个女儿身,不便表露过多。瑶歌刚来高辛的那段时间承蒙大公子照顾,心中万分感激,但瑶歌对大公子自始至终绝无半点男女之情。高辛祖母待瑶歌如孙女儿,瑶歌自然要对大公子会比其他氏族的公子略显亲厚,这也是念在高辛祖母份上的一点兄妹之宜。这原本没有什么可说的,不想大公子竟误会至今。如今我回伊耆是要等玠哥哥来拜帖下聘的,我既已是玠哥哥的未婚妻,还请大公子遵循礼法,莫要失了礼数。”

    瑶歌说完,快速地行了个礼,继续躲到玠的身后。其实自涂山氏婚宴的那一晚,瑶歌看到了珏的残暴,一直有点害怕,若是无名小卒,召唤灵力让他是死是伤都不碍事,偏他又是高辛氏的大公子,玠的哥哥,有能力和玠争族长之位的人,作为玠的未婚妻若是将他伤了,怎么说都难听。这份拿捏让瑶歌颇为为难,这才让她觉得害怕。

    “二哥哥,我们该启程了。”瓛见珏和玠谁也不愿意先让步,便远远地喊了一声。

    玠循声望了瓛一眼,点了点头,于是大家纷纷翻身上马。玠护着瑶歌绕开珏,走到马车边,瑶歌一直双手握着玠的手臂,不敢松开。玠一直把瑶歌送到马车内,安顿好她。

    “玠哥哥。”瑶歌喊了一声。正好下车的玠又回到了车上。

    “你放心,大哥他也只是一时想不开,你既已当着他的面都说开了,想必他三两日便也就释怀了,不会再去找你的。瓛和暻会一路护送你到家,其他的侍卫也都是多年跟随在我身边的亲信,他们可以相信。”说着玠摸摸瑶歌的头。

    “玠哥哥,那你一定要快点来伊耆。”瑶歌笑着说,心里却是在乞求。

    玠好像看到了瑶歌心里的样子,于是轻轻揽着瑶歌的肩膀,低声说:

    “你放心,他们会随时向我报告你们到达的地方,等你一到伊耆,我的拜帖也就到了。”玠说。

    瑶歌的人生中,从未与那个男子如此亲近,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楚。她想说很多话,却又都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只能用力地点点头。

    玠从马车中下来,上马,又跟瓛交代了两句,无非是注意安全之类的话。等到整个车队走远了,他撇了一眼珏,珏如同一尊石像般立在刚刚的地方,此时玠的眼睛里又闪过一丝杀机。但很快便收敛起来,转身回了城。

    马车队行至千丈崖,瓛下令车队修整,天亮再启程。一个领头的护卫看了看四周,

    “小的并非要冒犯三公子,只是此处荒山野岭,夜间怕是会有野兽出没,还请三公子明示我等该如何防范。”护卫对着瓛就要跪下行大礼。瓛赶紧一把拉住他,将他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