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璞是个很念乡情的人,他部队里的将官基本上都是同乡。自从占领天津以来,这些日子不断有祖籍汶上县的文人、士绅和无业游民前来投靠。他对此来者不拒,通通封官许愿,有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王姓娘家人,甚至被褚玉璞任命为直隶地区的县长。

    在褚玉璞的观念里,只有老乡才是自己人,其他的全特么靠不住。

    如今天津城里流传着一句笑话:会说汶上话,便把洋刀跨!

    打发走刚才那个混混,褚玉璞又对副官说:“去把袁振清叫来。”

    直鲁联军第25师师长袁振清很快前来拜见,褚玉璞问:“军费筹措得怎么样?”

    袁振清回禀道:“已经筹到三万大洋。”

    “才三万?还不够。”褚玉璞拍拍椅子扶手,大义凛然地说,“我们来天津打仗是为了救国救民,要做秋毫无犯的义师。也不能把老百姓逼得太紧,毕竟过日子都不容易。这样吧,每人3块大洋的人头税,商铺的税钱提高两倍,顺便把明年的税一并收了。如今国难当头,人人都该为国奉献,百姓肯定也是愿意的。”

    “大帅仁慈,属下这就去办。”袁振清领命道。

    “对了,”褚玉璞又把他喊住,“天宝班那个小青很不错,你带2000大洋去给她赎身,本帅要明媒正娶她做五姨太!”

    天宝班最初只是天津南市的戏班子,坤班,里面唱戏的全是女子。后来渐渐变质成了妓馆,而且是档次最高的那种妓馆,顾客都是名流富商、大官军阀。

    褚玉璞现在要娶五姨太,而且是明媒正娶,目的不外乎借请客来敛财,谁敢不给新婚大红包就是找死。

    袁振清领命离去后,褚玉璞闲得无聊,他家里的几房姨太太都没随军带来,在天津连个解闷儿的都没有。当即又叫来自己的幕僚,问道:“最近天津城里有什么稀罕事?”

    幕僚想了想说:“昨日梅兰芳被请来天津唱《太真外传》,观者如潮,把新明大戏院的门都挤坏了。”

    “一个唱戏的有什么稀奇?”褚玉璞明显对京剧不感兴趣。

    幕僚说:“这梅兰芳可不得了,乃是京剧大家,前年接待过印度大学者泰戈尔,今年又接待了瑞典的王子和王妃。”

    褚玉璞点头说:“那还算厉害,我过几天要娶姨太太,你去把梅兰芳给我请来热闹热闹。”

    幕僚道:“梅兰芳住在北平,请他可能要花点时间。”

    褚玉璞又问:“还有其他新鲜事吗?”

    幕僚搜肠刮肚一番,才说:“天津城里最近流行一本武侠小说,刊载小说的报纸都被炒到5角钱的天价了。”

    “你去把小说给我找来看看。”褚玉璞道。

    幕僚办事能力很强,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射雕英雄传》已经刊发的内容全部寻来。褚玉璞也懒得自己阅读,躺在沙发上说:“念!”

    幕僚不敢怠慢,更不敢坐下,只得站在客厅里照着报纸读小说。

    褚玉璞很快就被小说情节吸引住,甚至连吃午饭的时候,都让幕僚站旁边继续读。可怜那幕僚肚子饿得呱呱叫,一直到半下午才把小说给读完。

    “接着念啊,怎么停下了?”褚玉璞正听得起劲呢。

    幕僚说:“禀大帅,这小说只连载到这里,明天下午才能有新的章节出来。”

    “哪儿那么麻烦,”褚玉璞不耐烦道,“你带几个人去报馆,把那个……作者叫啥名字来着?”

    幕僚连忙说:“作者叫金勇。”

    “对,带人去把那个金勇请来,让他以后就住在我府上写!”褚大帅已经成了周赫煊的铁杆粉,他追更的方式粗暴而直接。

    幕僚不敢违抗命令,带着人先是跑去报馆一趟,用枪逼着问清楚周赫煊的住址,然后立即坐着军车杀过去。

    “嘣!”

    四合院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七八个大头兵冲进院中,幕僚大喊道:“金勇在哪里?大帅有请!”

    第010章【惑乱军心】

    房东单成福被大头兵们吓得肝颤,他让老伴儿带着儿媳、孙子躲于床下,战战兢兢来到院里说:“军……军爷,诸位有何贵干?”

    幕僚问道:“金勇在哪里?”

    “金勇?金勇是谁啊?”单成福并不知道周赫煊的笔名,他手里捏着两块大洋悄悄塞过来,腆着笑脸说,“军爷你找错地方了,我这儿没有姓金的。”

    幕僚一看才两块钱,顿时怒道:“你当我是叫花子呢!”

    七八个大头兵同时举枪,嗙嗙嗙响起一阵拉枪栓的声音,齐齐对准单成福的脑袋。

    单成福吓得噗通跪到地上,牙关打着哆嗦道:“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咿呀!”

    东厢房的大门突然打开,周赫煊踏步走出,面无表情地说:“我是金勇。”

    幕僚当即挥手道:“带走!”

    大头兵们丢下房东不管,过去将周赫煊团团围住。其中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周赫煊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拖。

    周赫煊顿时就不淡定了,连忙喊:“喂,你们好歹把话说清楚啊!我又没犯法。”

    “废话少说!”幕僚转身即走,顺便把房东给的那两块大洋揣兜里。

    周赫煊也是日了狗了,心头藏着一万句妈卖批想脱口而出。他自认为穿越之后,没有得罪过任何势力,怎么就突然有人来抓他呢?

    这狗日的世道!

    四合院里终于清静下来,单成福两腿发软的站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回正屋里,对床底下的老伴儿和儿媳说:“都出来吧,没事了。”

    “当兵的怎么把周先生带走了?”老伴儿好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