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呢,若没有张学良的批条,新式内衣估计很难获得专利。原因非常简单,这玩意儿太过伤风败俗,官僚们是不会予以批准的。就算拿到专利证书,专卖权也很难达到十五年。

    现在有张学良的条子,周赫煊非常轻松就获得新式内衣的十五年专卖权。

    紧接着,周赫煊又马不停蹄去注册商标,这次就要顺利得多。商标名称“魅蔻”,图案是一个美女的上半身剪影。

    北洋政府虽然混账,无力管理地方,但它终归是中央政府,各种国家性质的法律法规需要它来制定和颁布。比如《商标法》和《专利法》,都是北洋政府颁布后,各地方政府照章执行沿用。

    民国初年的商标管理混乱至极,既有中央政府在津、沪两地的海关商标挂号制度,又有各地方政府和民间商会、同业公会的商标注册。反正搞起来五花八门,有时候正品被侵权盗版了,你都没处说理去,打官司都不知道找哪家法院。

    甚至中央政府的商标挂号权利,也掌握在津、沪两地的洋人海关官员手中,中国厂家注册商标必须看洋人脸色。

    直到四年前,北洋政府农商部设立商标局,四年间换了七位局长,一步步从洋人手里收回商标挂号权,并在天津和上海设立商标分局。这才稍微扭转乱象,商标得到统一管理。

    但湖广、四川等军阀控制的省份,依旧自行其是,虽然也遵守中央颁布的《商标法》,可具体执行还是地方上说了算。

    农商部属于油水衙门,从设立之初就引来各方眼红。它能够设立商标局,颁布《商标法》,并从洋人手里收回商标注册权,其实是各地的大商人在背后推动。

    如今民间商会、工会势力极大,周赫煊想要站稳脚跟,还必须选择一个商会加入,否则必然受到暗中抵制和打压。

    更加头疼的是,南方国民政府也刚刚组建了商务部门。他还得去南方重新注册商标和专利,这才能在南方得到法律支持。

    ……

    周赫煊乘火车返回天津,刚刚到家不久,婉容就兴冲冲地跑来敲门,献宝似的举着画稿说:“赫煊你看,这是我今天画的漫画。”

    画稿上画着周赫煊、崔慧茀、崔慧梅和陆静嫣,都是婉容熟悉的人。还有一些阿猫阿狗之类的小动物,主打萌系风格,一个个画得活灵活现。

    仅从技巧上而言,婉容的漫画,其实已经超过周赫煊这个老师。

    没办法,人家的绘画功底摆在那里。

    周赫煊笑着夸奖说:“很不错,画得已经比我好了。”

    “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的。”婉容洋洋得意,就像个被家长表扬的小孩子。

    “你稍等。”

    周赫煊拿出前几天买的铅笔和稿纸,花费十多分钟时间,画了一组简略的连续性漫画。他说:“你看看这个。”

    “你这组漫画,好像并没有进行夸张变形。”婉容说。

    周赫煊笑道:“漫画也分各种风格,并不一定要夸张。我写个故事,你可以照着画下来,然后拿到《大公报》连载。”

    对不起了,张乐平老师,你的《三毛》咱先借用一下。相信以你的才华,肯定能重新创造出更好的故事。

    没错,周赫煊要抄《三毛流浪记》。

    《三毛》最初就是一部漫画,在《大公报》上连载后引起轰动,最终被改编成电影和小说。

    婉容是个非常感性的女人,她在读完周赫煊写的《三毛》第一集后,泪水婆娑地说:“这个小孩儿真可怜。”

    周赫煊叹息道:“这样的小孩,在中国遍地都是。如果你把故事画成漫画,在报纸上连载后,说不定能够引起关注,让有爱心的人去救助那些孤儿。”

    “嗯,我会画好的。”婉容突然生出一份责任感,这是她前所未有的体验。

    历史上,婉容定居天津时,她在报纸上看到河北大灾荒的新闻,还特地捐出自己的首饰赈灾。心是好的,可惜她从小锦衣玉食,不知民间疾苦。

    周赫煊说:“我过几天要去南方,可能会逗留一两个月,你自己在家慢慢画吧。”

    “你要走?”婉容有些不舍,她已经习惯了每天和周赫煊共处。

    “是啊,很快就能回来。”周赫煊笑道。

    婉容低头说:“我会等你的。”

    周赫煊拍拍她的头顶,笑道:“傻姑娘,又不是生离死别。”

    婉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顺势靠近周赫煊怀里,紧紧抱着这个男人。

    周赫煊一愣,感受着软玉温香的身子,终于抬起手臂将婉容搂住。

    婉容身体变得火热,抬头痴痴看着周赫煊。蓦地,她踮起脚尖,嘴唇在周赫煊脸上轻轻一啄,然后发力将男人推开,转身飞快逃出房去,心儿怦怦直跳。

    周赫煊见她跟受惊小鹿一样,不禁哑然失笑。

    第118章【抵沪】

    周赫煊乘坐客轮南下,本打算在上海登陆,然后走陆路前往南京找张乐怡。他所认识的朋友里面,就只有张家在南方经商,属于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可抵达上海后,周赫煊悲剧的发现,他暂时还不能去南京。

    因为上海和南京都在打仗!

    二月中旬,孙传芳跟北伐军大战于江浙一带。北伐军兵分三路进攻,几天时间便击溃守军主力,白崇禧、何应钦胜利会师杭州。随即二人再次分兵,一路进攻上海,另一路直取安徽。

    大军压境之下,安徽守军纷纷倒戈投降,甚至连安徽省长和芜湖镇守使都宣布附义,各自带着麾下部队投靠了北伐军。

    张作霖连忙电令张宗昌、褚玉璞移师南京支援,张学良的嫡系部队也前往徐州策应(奉军主力此时在河南打吴佩孚)。

    可还是挡不住。

    周赫煊乘船来到上海时,白崇禧刚刚攻占了松江和苏州,陈兵沪郊包围上海。而何应钦一路高歌猛进,顺利占领镇江,程潜则杀到了当涂,两人呈掎角之势猛攻南京。

    孙传芳、张宗昌和褚玉璞见南京势危,只得将主力撤到江北布防,妄图依靠长江天险来稳住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