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买,打五折也可以了。”刘湘觉得很满意。

    四川军阀们吃够了武器装备的苦,并不以使用二手货为耻。比如刘湘的那些飞机,就全部属于过时的二手货,而且进购价超贵,被人当冤大头宰得欲仙欲死。

    现在周赫煊有路子购买步枪生产线,而且价钱还“便宜”,刘湘早就喜出望外。

    周赫煊建议道:“范哈儿最近去了上海,你可以让他多玩几天再回来。如果情况顺利的话,我估计这些机器三个月以内就能运到中国。上海那边的海关,还有长江沿岸的各处关卡,最好由范兄去打通。”

    “是个好主意,我会拨30万大洋给他当运作费。”刘湘说。

    不管是飞机还是步枪生产线,都是没法入关的,只能偷偷的运进来,必须花巨款买通关系。

    能帮刘湘做成这两笔生意,周赫煊颇为高兴,他以后还准备在重庆投资开设服装厂。至少不能让那些川军士兵,穿着草鞋和单衣,提着快要散架的步枪,在冰天雪地的北方跟日本人作战。

    至于搪瓷厂嘛,老丈人张谋之已经开始选址了。给了刘湘一些股份,又拉拢卢作孚投资入伙,官场和商场的关系全部打通,只要工厂建成就能很快投产。

    但由于电力不足,在新电厂修建起来以前,搪瓷厂的许多半自动化流水线无法使用。比如电动行车设备,只能暂时放在仓库里蒙灰,然后靠多招工人来手工代替,生产效率大大降低。

    刘湘让副官给美国那边回电报后,心情愉悦地说:“周先生,还好有你在,不然兵工厂和发电厂,不晓得要拖到哪年才能开工。”

    “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周赫煊道。

    刘湘哈哈大笑:“大恩不言谢,以后周先生有啥子事,尽快打招呼。只要我刘湘办得到,保证给你弄得巴巴适适!”

    周赫煊抱拳道:“那就多谢刘司令了。”

    “哎呀,不要喊刘司令,好见外嘛,”刘湘笑容满面道,“我是光绪十四年生的,周先生是哪年?”

    周赫煊说:“那你比我年长10岁。”

    “十岁不算啥子,你我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刘湘抱拳说,“我虚长几岁,就不客气了,喊你一声周老弟。”

    周赫煊笑道:“那我也不矫情,刘兄!”

    “哈哈哈哈!”

    刘湘再次大笑,跟周赫煊勾肩搭背地说:“走,我们先去吃饭,下午到重庆大学走一趟!”

    刘湘主动跟周赫煊兄弟相称,可不仅仅是因为买了点机器。更重要的是,周赫煊名气足够大,跟常凯申、张学良都有些交往,说不定哪天就能帮上忙。

    周赫煊愿意称呼刘湘为兄长,纯粹是敬佩他在国难临头时的表现,同时这对他在四川提前布局也有利。

    两人中午就在刘公馆用餐,下午结伴前往重庆大学。

    如今的重庆大学,地址还在菜园坝附近,距离刘公馆并不远,步行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周赫煊无论走到哪里,被邀请做演讲已经属于例行公事了。刘湘作为重庆大学的创始人兼校长,怎么可能放过他这位大学者?

    1931年的重庆大学,建校只有两年,规模并不大,全校师生加起来还不满400人。

    或许是出于刘湘的提前安排,或许是出于师生们对周赫煊的仰慕,全体师生居然齐刷刷地站在校门口,拉着横幅欢迎周赫煊前来做演讲。

    学生以男性居多,几乎看不到女生的身影,想来这跟四川的守旧风气有关。

    “周老弟,请!”刘湘主动下车为周赫煊开车门。

    周赫煊笑道:“兄长太客气了,请!”

    两人联袂走向学校大门,学生们早就翘首以待,许多站后排的都垫着脚张望,想看看名满世界的周先生是什么模样。

    第426章【宣传】

    “刘校长好!”

    “周先生好!”

    师生们纷纷问候,不过目光大都落在周赫煊身上,反倒是作为校长的刘湘没多少人关注。

    刘湘介绍说:“这是吕子方吕先生,重庆大学的教务处长。”

    “吕先生你好!”周赫煊伸手笑道。

    吕子方连忙握手问候:“早就仰慕周先生大名,今天难得有幸一见。”

    吕子方身材瘦弱,带着圆框眼镜,标准的民国知识分子形象。他是沙坪坝人,也是重庆大学的创始人之一,几年后重庆大学从菜园坝迁往沙坪坝,跟吕子方有很大的关系。

    吕子方是个全才,死后留下遗作30多种,涉及天文、历法、力学、声学、气象、地震、数学、考古、医学、生物等诸多学科,被世界科技史权威李约瑟誉为“对中国科技史研究有真知灼见的学者”。

    刘湘又介绍道:“这位是重庆大学留法勤工学院院长汪云松先生。”

    “汪院长你好!”

    “周先生你好!”

    汪云松年纪比较大,已经50多岁了,他曾多次组织四川学子留法勤工俭学,其中就包括有邓公、陈帅和聂帅。

    用陈帅的原话来说,汪云松为新中国培养了三位副总理,这真的是一位传奇人物。

    刘湘介绍的第三位叫吴芳吉,江津人士,雅号“白屋诗人”。

    此君是个神童,三岁时便能背诵《诗经》中的《周南》、《召南》等篇。其父经商破产后,全家搬到贫民区,因为邻居贩毒聚赌,他父亲便用木牌写“白屋”挂在墙上,以示清白传家,吴芳吉遂自号“白屋吴生”。

    吴芳吉年仅10岁时,其父因商务纠纷下狱,他自作讼状为父申冤,居然成功将父亲解救出来,一时间在重庆传为美谈。

    关于吴芳吉的奇闻轶事还有很多,他读清华留美预备校(清华大学前身)时,因抗议洋人教师侮辱学生而被开除,幸得吴宓等人资助才有钱离校回家。在回乡途中,吴芳吉又遇到战乱,因路费用尽,只得步行乞讨,耗时五个多月、绕行三千多里才回到重庆,途中作诗七十余首、日记数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