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道主德国开了一个很坏的头,导致其他国家的裁判跟着胡来。反正在这个项目被德国坑了,咱找另一个项目坑其他国家就是,吹黑哨作弊的又不止老子一个,毫无心理负担。

    1936年柏林奥运会,绝对是空前绝后黑哨最严重的一届奥运会。不仅德国吹黑哨,英国、美国、法国、意大利……但凡裁判员比较多的国家,就没有不吹黑哨的。

    以至于,这届奥运会诞生了首位中国籍奥运决赛主裁判。

    详细情况是这样的,篮球比赛由于黑哨太多,你黑哨,我也黑哨,黑得比赛都无法正常进行了。于是在打到半决赛的时候,大家坐到一起合计合计,终于有人提议:干脆让中国篮球队的教练来当主裁判吧,反正中国队早就被淘汰了,他们应该不至于吹黑哨。

    这主意简直天才,立即获得四个打入半决赛的国家一致认可。

    什么公平、公开、公正,什么更高、更远、更快,全特么扯犊子玩意儿,本届奥运会比的是更黑、更黑、还是更黑!

    所以说,图拉尔这个国际奥委会主席当得很累啊。比赛都被玩成这幅模样了,除非全部推倒了重来,否则没有哪个国家愿意公平竞争,能作弊谁还玩真的?

    本想着就这么搞下去吧,图拉尔已经放弃追求公平了,谁知道突然冒出个周赫煊。

    你好端端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不老实待在家里写小说,跑来德国看啥奥运会啊。看了也就看了吧,居然还写文章开喷,这让国际奥委会的脸面往哪儿搁!

    诺贝尔奖得主的影响力太大了,一篇文章被疯狂转载不说,还把西班牙内战给牵扯进来,甚至上升到反法西斯和反种族歧视的高度,这让图拉尔不想管也得管了。

    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有无数国家抢着办奥运。最近的连续两届奥运会,主办国的政府都不想玩,还要国际奥委会哄着劝着才举办成功。

    如果对周赫煊文章里反应的黑哨不做处理,整个奥运会的名声都要烂掉,下一届还有谁愿意主办?

    “投票吧!”图拉尔头疼地说。

    此时的国际奥委会,是没有设立比赛仲裁机构的。也即是说,连处理比赛纠纷的部门都没有,图拉尔只能临时找来十多个委员进行商议表决。

    投票结果很快公布,清一色的——反对申诉!

    委员们又不是傻逼,一旦中国人申诉成功,其他被坑的国家那不得跳起来?特别是德国的委员们,更是态度坚决的反对申诉,因为这次德国吹的黑哨最多。

    图拉尔看到投票表决结果,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快要疯掉了啊。

    强忍着怒火缓和了一番情绪,图拉尔咬牙道:“那场拳击比赛必须改判,这是命令!”

    美国委员当场怼道:“你这是独裁,是纳粹!”

    德国委员顿时就不乐意了:“纳粹惹你了啊!会不会说话?”

    图拉尔摘下帽子,猛地扔到桌上:“不改判我就辞职,这个主席我没法当了!”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开始重新投票,这次勉强通过了——他们还真怕图拉尔撂挑子不干。

    当天中午,赛方就宣布了对中国拳击队的申诉处理结果:改判靳贵第获胜,取消希瑞姆顿的比赛资格,并永久禁止希瑞姆顿参加奥运会。

    中国的运动员们全体欢呼,只有周赫煊和拳击队高兴不起来,因为靳贵第的鼻梁断了,很难打赢接下来的比赛。

    其他被吹黑哨的运动员却炸了,集体组团上访,把奥委会的官员堵在屋里不敢出来。

    图拉尔这家伙老奸巨猾,在公布申诉处理结果之后就开溜,直接飞回比利时老家的乡下别墅,运动员们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他。

    此次事件对奥运历史造成深远影响,导致国际奥委会临时仲裁机构提前半个世纪设立。后世研究奥运会的学者,怎么也绕不开周赫煊的名字,就因为他的一篇文章,催生了奥运会赛事申诉和处理的详细流程。

    第756章【胜利曙光】

    “君が代は,千代に八千代に……”

    奥运田径赛场上,奏响了日本国歌《君之代》——小日本儿拿奥运金牌了,还是难得的马拉松长跑比赛的金牌。

    周赫煊坐在观众席里直想笑,他憋笑已经憋疯了,就差没有跳起来鼓掌祝贺。

    只见领奖台上,银牌和铜牌获得者高举他们的奖牌,挥舞着月桂枝享受观众掌声。而金牌得主却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低着头满脸羞愧不敢见人,他甚至找来了一盆月桂树,用枝叶遮挡胸前的金牌和日本膏药旗标志。

    “咦,这个日本选手怎么回事?他好像拿到金牌还不高兴啊。”婉容好奇地问。

    周赫煊感慨道:“因为,他的国籍虽然是日本,但灵魂却属于朝鲜。”

    “原来是个朝鲜人。”婉容瞬间明白了。

    田径赛场历来是西方人的舞台,由于体质原因,亚洲人很难获得好成绩。

    而在本届奥运会,却有个亚洲选手一鸣惊人,以绝对优势拿下马拉松比赛冠军。他本名孙基祯,他的祖国已经被日本吞并,他只能使用日本名字孙龟龄报名参赛,他拿到的金牌也属于日本。

    这对于运动员本人来说,属于莫大的悲哀。

    程天放看着悬挂金牌却抬不起头的孙基祯,也不禁感慨道:“这就是亡国奴啊!”

    日本的国旗越升越高,孙基祯的头颅越埋越低。他抱着陶土做的花盆,死死遮掩住胸前的日本国徽,赛场上他拼尽了全力,此刻却宁愿自己没来过柏林。他感觉自己背叛了祖国,背叛了朝鲜民族,背叛了自己做人的良知。

    三位获奖运动员依次走到场边,来自世界各国的记者们疯狂围上。

    当银牌和铜牌得主兴奋的接受采访时,孙基祯却用他的马拉松冠军奖品(青铜头盔)挡住脸,飞快躲避着跑到场外,他已经没脸见人了。他不知道的是,这顶象征着古希腊体育精神的青铜头盔,回国之后也会被日本人夺走,成为日本彰显其实力的标志。

    孙基祯戴着金牌一路逃窜,路过前排观众席时,只听有人用日语跟他说:“朋友,来中国吧。”

    “你是谁?”孙基祯停下来问。

    周赫煊笑道:“同样憎恨日本的中国人。”

    孙基祯摇头说:“我的家人还在朝鲜,我不能离开,否则他们会有生命危险。”

    “那祝你好运。”周赫煊遗憾地说。

    本来周赫煊想让孙基祯归化为中国籍,这事儿在民国很常见,不愿生活在日本治下的朝鲜人大部分都来了中国。比如此时的中国电影皇帝金焰,风靡万千少女,大家都把他当成中国人,因为他已经入了中国籍。